在来这里的车子上,方展扬找到了不少关于盛知意的新闻,尽管其中一些照片用了马赛克处理,还是能够猜测出那都是一些怎样的照片。
说不在乎是假的,是个人都会在乎这种事。
可是,这样的事情跟盛知意时隔这么久又被人扒出照片所遭受的伤害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报道中,有很客观的撰稿人替盛知意做出了澄清,说照片是经过后期pS的产物,可是,见惯了上层社会的黑暗与丑陋后,这种话术听听得了,只要肯花钱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在方展扬的心里,首先就做了最坏的判定,以这个判定为基础,他对盛知意所遭受的一切只会愤怒和心疼。
一想到当年被绑架后,盛知意曾遭受过如此耻辱,方展扬一颗心疼的犹如刀绞。
原来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他喜欢盛知意,盛知意是否喜欢他,他不介意;给盛知意当名义上的男朋友,实则只是为了让她更快地从上一段感情中解脱出来,他不介意;只要能够维持住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头衔,他不能过度的亲近她,他也不介意……
现在,知晓她很可能曾经被人欺辱过,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清白之身,他依旧没怎么介意。
不,是完全不介意。
跟盛知意从当年的绑匪手中逃脱在医院里捡回一条命相比,这种事,他根本就不介意。
只要盛知意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曾经遭受过什么都变得不重要。
真心喜欢一个人不会介意那么多,只会心疼她的遭遇。
如今,他和盛知意,一个站在门里面,一个站在门外面。
站在门里面的人没有预想中那般因哭泣而变得通红的眼眶,没有经历了巨大的打击后,精神萎靡,形容憔悴。
她还是他离开时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样子,不悲不喜,平静的仿佛一湖永远没有波澜的秋水。
站在门外的他呢,他目光幽深如黑夜的海水,眼圈通红,是憋住的眼泪。
看着盛知意平静从容的这张脸,方展扬张了张嘴,良久才哑声问道:“知意,你……还好吗?”
此话一出口,盛知意立刻就明白了方展扬在说什么,也能明白他为什么会冒雨来半山找她。
果然,这种事传的很快,就连刚回国的方展扬都知晓了。
她注视着方展扬的眼睛,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满是小心翼翼和心疼,并没有看到厌恶和嫌弃。
盛知意长久的看着他,忽而笑了一下,嘴角浅浅的弯了弯,眼睛也弯了弯。
如果说,除了自己家里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会真心的关心自己的话,那么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中,一定有一个是方展扬。
“你笑什么?”方展扬不解,眼中的不安加剧,他可不认为发生了这种事有什么值得笑的。
“谢谢你关心我,真的,谢谢。”
方展扬才不想听什么感谢,他的眼中依旧满是忐忑,满满都是担忧。
盛知意侧开身子让他进屋,自己去卫生间外面的橱柜中拿出一条干净的大毛巾递给他。
“擦擦吧,可别感冒了。”
方展扬接过毛巾胡乱的擦拭了几下头发后将其披在肩上,他在意的不是淋雨会感冒,他更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朋友真心为她的处境感到揪心,盛知意也没有隐瞒他的必要。
真相,她这几天已经说了三遍,一遍是说给元霜华听的,一遍是说给大哥大嫂和王秀清听的,第三遍是说给安娜听的,现在是第四遍。
讲述过几遍相同的事情后,盛知意已经有了免疫,最初回想当年的绑架,想到那些被刻意p图的照片时,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几次之后形成了免疫,再讲一遍的时候,她从容了不少,那种像是有针在扎的刺痛感也慢慢消退了。
她慢慢的说着,偶尔还能勾着嘴角笑一下,说的多了,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还是方展扬第一次完整且清楚了解当年那起绑架事件的真相。
当年,绑架事件发生后,盛知意在医院住了很久才出院,出院后,她的精神就不太好了,整日整日的把自己关在窗帘全部拉死的房间里。
她一个人躲在里面,谁也不见,方展扬和姐姐不止一次的在房间外面喊她,想要进去看她,结果,要么是她在里面装听不见不发出任何声音,要么就是哭泣。
久而久之,大家便不再去打扰她,生怕会不小心刺激到她。
一直到他们方家要离开港岛去澳洲,方展扬也只是隔着房门跟盛知意道了别。
可以说,从出院后,他就没有再见过当年的盛知意,更不可能从盛知意本人这里听闻绑架事件的全部。
事情刚发生时,在圈子里非常轰动,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议论这件事的。
彼时,就有比较恶劣的家伙做出过这种猜测。
成年人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做出这种猜测的是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几个少年。
聚会时,他们几个凑在一起笑的不怀好意,脑袋紧挨着窃窃私语。
“估计被糟蹋了,盛扶光他妹妹长得多漂亮啊,是咱们圈子里出了名的美女,我可不信那些绑匪会不心动。”
有人这样说,立刻就有人附和,“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男人嘛,谁不知道谁,见到美女总会心猿意马,绑匪能是什么好人,都能干出绑架的事了,那种事不是顺手的吗?”
“有道理,听说盛扶光他妹妹在医院里面待了很久,估计是挺严重的。”
他没说哪里严重,在这几个青春期的纨绔子弟耳中,没说明白跟说明白没什么区别,他们都懂。
方展扬当时都惊呆了,他从想过被绑架后还有这种可能,从小被保护的很好没什么坏朋友的他很是天真,以为绑架就是单纯的为了钱,除了要钱不会做别的事情。
直到他听到这几个年纪比他稍微大几岁的纨绔在背地里将这件事说的如此不堪,他才猛然惊觉确实还有这样一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