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别赌啊!”之前被骗的一个老板急得大喊,“他的石头根本分不出来,多少老行家都栽了!”
周烬得意地笑了:“算你识相。我这血沁养皮的手艺,传了三代,你一个年轻小子,凭什么跟我斗?我告诉你,别说你,就是缅甸矿上的老矿主来了,也得栽在我这!”
苏明没理旁人的劝阻,缓步走上木台,站在十块石头面前。
他没有拿强光手电,没有用放大镜,也没有去掂重量、看皮壳,而是闭上眼,双手轻轻贴在每一块石头的表面。
真血蟒皮原石,是千万年地质挤压形成的,内里的玉气沉稳厚重,贴在手上温温的,像有活水在流动;
周烬养的鬼蟒皮,是用外力沁出来的,玉气浮在表面,入手发燥,内里僵硬,没有半点天然的生机。
一块、两块、三块……
苏明摸得很慢,却异常坚定。
周烬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满脸胜券在握,他太相信自己的手艺了,这世上根本没人能靠手感分辨出来。
短短两分钟,苏明收回手,睁开眼,指着十块石头,一字一句报出:
“第一块真,第二块假,第三块假,第四块真,第五块真,第六块假,第七块假,第八块真,第九块假,第十块真。”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周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狠厉取代:“你胡说!纯粹是瞎猜!十块石头全中?我不信!”
苏明淡淡道:“猜不猜,切开来就知道。”
“切!今天就切给所有人看!”周烬嘶吼一声,手下立刻推来切石机,砂轮轰鸣,对准第一块石头就切了下去。
嗤啦一声脆响,石皮崩开,里面糯冰飘绿,水头透亮,是实打实的真血蟒皮!
第二块一刀切到底,白花花的砖头料,里面全是黑藓,连一点绿星都没有,假的!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随着砂轮不停转动,结果一一摆在众人面前——
五真五假,一块不差,一个不错!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全对!苏先生真的全看出来了!”
“鬼手周的局破了!终于有人能破他的局了!”
“我们的钱有希望要回来了!”
周烬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引以为傲的祖传手艺,他吃遍边境的杀手锏,在苏明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烬疯了一样抓住苏明的胳膊,“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我的血沁养皮不可能被看透!”
苏明甩开他的手,语气冷了下来:“你的手艺再精,也是用来坑人的。天然玉石有地气,有人气,有千万年的灵性,你用死料做活皮,终究是虚的。我摸的不是皮壳,是石头里的气,你造得再像,气造不出来。”
陈默这时走上台,声音冷硬:“以假乱真,终是假。用心害人,必自毙。”
秦磊直接堵在台口,像一堵铁塔:“周烬,你坑了这么多老板,骗了上亿的钱,今天别想走!”
周烬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他眼神一狠,突然吹了声口哨,周围的护卫立刻抄起家伙,把苏明一行人围在中间,想动手抢人跑路。
“敢在我的地盘拆我的台,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周烬狞笑道。
可他话音刚落,黑市外围突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灯光大亮——
当地边防派出所、反诈中队、玉石市场监管大队的人,全副武装冲了进来,直接把整个黑市围得水泄不通。
“周烬,我们已经掌握了你诈骗、非法经营、聚众赌博的全部证据,现在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带队的警官大喊一声。
原来苏明来之前,就已经让赵天宇把收集到的证据全部报给了警方,就是算准了周烬会狗急跳墙。
周烬带来的护卫都是乌合之众,一看警察来了,当场丢了家伙四散逃跑,没跑掉的直接蹲在地上投降。
周烬想从后台密道溜,刚转身就被陈默甩出的竹篾缠住脚踝,狠狠摔在地上,被警察当场按上手铐。
直到被押走的时候,周烬还在不甘地嘶吼:“我不服!我的手艺不可能输!”
苏明望着他被带走的背影,只说了一句:“手艺没有错,错的是你用它来害人。心歪了,手艺再精,也是邪道。”
接下来的两天,警方连夜清点周烬的假石头,一共三百二十七块鬼蟒皮,全部当众砸毁,深埋处理。之前被骗的七个老板,被骗的资金也从周烬的账户里全部追回,一分不少地退了回去。
段老六带着一群边境的玉石商,拎着烟酒礼品堵在苏明的小院,非要感谢他。
“苏先生,你这是救了我们整个边境玉石圈啊!”段老六红着眼眶,“再让周烬搞半个月,我们这些跑矿口的,全都得完蛋!”
苏振山看着苏明,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骄傲:“苏明,你这次破的是古法做局,比科技造假、金融操盘更难对付。你守住的不是一块石头,是这行的根,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鉴石本心。”
赵天宇喝了点酒,拍着大腿嚷嚷:“我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高科技合成,还是古法养皮,不管是金融空盘,还是镜像对赌,在苏哥面前全是纸糊的!什么妖魔鬼怪,来了就得被收拾!”
秦磊挠着头嘿嘿笑:“以后谁还敢搞局坑人,先问问苏哥答应不答应!”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苏明的杯子,只说了八个字:
石心不改,正道不歪。
苏明拿起茶杯,对着众人举了举,语气沉稳有力:
“赌石这行,玩的是眼力,拼的是经验,守的是良心。不管是新手段、老手艺,只要是坑人害人的局,我见一个拆一个。”
“真玉石,经得起切,经得起磨,经得起时间考验;
真人心,经得起诱,经得起骗,经得起风雨打磨。
我鉴石,鉴的从来不是种水色地,是真假,是善恶,是公道。”
夜色渐深,竹海的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边境的喧嚣渐渐平息。
周烬落网,鬼市被清理,边境玉石市场重新恢复了秩序。
苏明知道,江湖永远不会平静,只要有人贪快钱、想走捷径,就会有骗子设局。
未来还会有更隐蔽的手段,更狡猾的反派,更凶险的局。
但他一点都不怕。
身边有过命的兄弟,身后有长辈坐镇,心里有正道良心,手上有看透真假的本事。
不管未来的局多险、多阴、多绝,
苏明依旧会从容入局,一眼破局,一剑封喉。
周烬的事儿落定之后,边境玉石圈足足清净了小半个月。
苏明的竹海小院倒是没闲着,每天都有从滇西、缅甸甚至平洲、四会赶来的老板,揣着石头求掌眼,要么就是重金请他出山当鉴石顾问。苏明依旧是老规矩,只帮急难,不赚虚钱,寻常小打小闹的生意一概推了,清闲的时候就跟着苏振山学学老辈传下来的古法相玉,偶尔跟陈默、赵天宇他们进山转转,日子过得踏实。
可江湖这地方,从来都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傍晚,苏明正坐在院子里擦一把老辈传下来的玉石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紧接着就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直接跪到了地上。
赵天宇最先冲出去,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变了:“苏哥,外边跪了个老头,说是从缅甸勐拱过来的,姓刀,叫刀万全,是勐拱当地老矿主,说全家性命都攥在你手里了。”
苏明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
门外跪着的老头头发花白,一身缅甸传统服饰,裤脚磨得破烂,脸上全是风尘,一双眼睛红肿不堪,看见苏明出来,“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子。
“苏先生!求您救救我刀家!救救勐拱矿口!”
苏明伸手把人扶起来,语气平静:“老先生,有话进屋说,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刀万全进了屋,灌了半杯凉水,才哆哆嗦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勐拱,是缅甸翡翠最核心的老坑矿口,百年间出过无数顶级料子,龙石种、帝王绿、高冰满绿,大多出自这里。刀家世代守着勐拱一处私矿,传到刀万全这一辈,已经是第七代,在当地也算响当当的人物。
可半个月前,矿上突然来了一伙人,领头的叫沈惊寒。
这人三十五六岁,戴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说话温文尔雅,可手段比周烬狠十倍不止。他不是边境混野路子的混混,而是正经从国外回来的珠宝学院高材生,精通地质、矿物、翡翠造假,甚至还懂金融操盘、矿权法律,道上给他起了个外号——玉面阎罗。
沈惊寒一到勐拱,就盯上了刀家的老矿。
那矿脉深处,藏着一块百年难遇的龙石种原石。
不是普通龙石种,是整块拳头大小、无棉无裂、通体莹润、自然光下发胶光的顶级料子,行话叫“龙石种王”,一旦开出来,价值能顶得上一座小型矿场,是刀家压箱底的镇矿之宝。
沈惊寒先是出价买矿,刀万全死活不卖,这是祖产,给多少钱都不放手。
软的不行,沈惊寒直接来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