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野狡猾得很,只要打草惊蛇,他十分钟内就能把所有设备、原料、假货全搬走,最后死无对证。
苏明的办法很简单:等他大批量出货的时候再动手。
高天野这种走量的,肯定有固定的发货时间,一般是傍晚快递上门取件。
那天下午五点半,快递车准时停在小巷口。
高天野的几个小弟,推着一整车包装好的“翡翠”往外走,准备发货发往全国各地。
就是现在。
苏明当场打电话给市场监管局、工商局、派出所,把地址、做什么勾当、现场多少货,说得清清楚楚。
十分钟后,执法车呼啸而来。
执法人员直接冲进民房——
里面就是个标准的黑心黑作坊:
地上摆满强酸桶、化学药剂、注胶机;
架子上堆着几千件酸洗注胶的假货;
桌子上一叠叠假证书;
角落里还有没来得及处理的砖头料原石。
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带队警官当场脸色就沉了:“这也太胆大包天了!”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与此同时,古玩城高天野的铺子里。
苏明带着执法人员直接上门。
高天野还在笑眯眯卖货,看到执法人员那一刻,脸色瞬间白了。
“高先生,有人举报你销售有毒有害酸洗注胶翡翠,现在依法检查,请配合。”
高天野还想狡辩:“警官,我这都是天然A货,有证书……”
“证书是假的,作坊我们已经端了。”苏明打断他,拿起柜台上的平安扣,“你自己看。”
他拿出一支紫光灯,往平安扣上一照。
当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挂件通体发出刺眼的蓝绿色荧光!
天然A货翡翠,紫光灯下是不会有荧光反应的。
只有注胶、加了荧光粉的假货,才会亮得这么吓人。
“这就是你说的天然A货?”苏明看向高天野。
周围的顾客全都炸了。
刚才买了货的小姑娘,当场就把镯子扔在柜台上,又气又怕:“你居然卖这种害人的东西!”
“退钱!必须退钱!”
“报警抓他!”
高天野浑身发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规则漏洞、所有的伪装,在紫光灯一照的铁证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执法人员当场把高天野控制住,店铺查封,假货全部没收。
那些没来得及发货的几千件货,被一车拉走,集中销毁。
被坑的顾客,现场登记,后续统一退款赔偿。
古玩城里,那些被高天野欺压已久的商户,全都跑出来鼓掌叫好,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先生,你可是救了我们整条街啊!”
“以后再也不用受这王八蛋的气了!”
王胖子握着苏明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当晚,王胖子在古玩城摆了几桌酒,宴请苏明一行人。
桌上,赵天宇喝得兴起,大声说:“苏哥,我算是看明白了!
周烬玩古法,
沈惊寒玩科技,
陆承舟玩公盘,
江亦辰玩拼接,
这个高天野,玩最下三滥的酸洗荧光!
结果呢?一个比一个栽得惨!”
秦磊跟着点头:“只要心不正,再聪明也没用。”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苏明的杯子:
眼正,心正,石正。
苏明举杯,轻轻喝了一口。
他心里很清楚:
赌石、鉴宝这一行,永远不缺骗子。
有贪便宜的人,就有设局的人;有想一夜暴富的人,就有挖坑等人跳的人。
高智商反派永远会有:
有的懂法律,
有的懂技术,
有的懂人心,
有的懂行规。
但他们都忘了最根本的一条:
真的,永远假不了。假的,永远真不了。
手艺可以骗人,仪器可以骗人,证书可以骗人,但是石头本身,骗不了人。
玉石有灵,天地有尺,人心有秤。
你用善心待它,它还你温润;
你用邪心害它,最终反噬自己。
高天野落网后,腾冲古玩城重新恢复秩序。
游客们知道了这件事,反而更信任腾冲的翡翠市场。
王胖子的生意,比以前还好了几倍。
苏明没有多留,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竹海小院。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落在院子里的几块原石上。
苏明坐在石桌旁,轻轻擦拭着一把老玉刀。
赵天宇、秦磊、陈默在一旁喝茶聊天。
苏振山走出来,看着儿子,脸上露出安稳的笑:
“以前我担心你太年轻,镇不住场子。现在我放心了。
你守住的,不只是石头,是这一行的良心。”
苏明抬头笑了笑,没说话。
他不需要多大名声,不需要多少财富。
只要他还在这一行一天,就会:
见假必拆,见恶必破。
不惹事,也不怕事。
不欺人,也绝不让人欺。
深山老矿、边境鬼市、都市公盘、古玩小城……
哪里有局,他就去哪里。
谁设套,他就破谁的套。
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高天野的酸洗荧光窝点被端之后,腾冲乃至整个滇西的玉石市场干净了不少,市面上那些廉价害人的网红翡翠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不少商户和游客都把苏明当成了玉石圈的“定盘星”,只要有他在,就没人敢轻易造次。
苏明也乐得清静,每天就在竹海小院里摆弄原石,陪苏振山聊老一辈的相玉口诀,偶尔帮十里八乡的乡亲免费看看家传玉器,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可这份清静并没维持多久,一场从缅北蔓延过来的惊天赌局,已经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他。
这天傍晚,小院里来了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衣服被撕得稀烂,腿上还带着枪伤擦过的血痕,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苏明面前,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苏先生,求您救救我姐夫,救救咱们边境的玉矿!”
年轻人叫阿哲,是缅北果敢那边玉矿的管事,他姐夫叫李老鬼,不是什么恶人,是守着缅北一处小型民矿的矿主,老老实实开矿卖石,从不掺和军阀和黑道的烂事,可偏偏被人盯上了。
盯上矿的人,是缅北玉石圈里人人谈之色变的玉枭——查猜。
这人四十出头,早年在泰国和缅甸军阀手下混过,心狠手辣不说,脑子极其灵光,精通心理博弈、矿权操控、原石做局,从不玩酸洗注胶这种低端把戏,专搞高智商心理对赌+矿脉掠夺,道上没人敢跟他对视,更没人敢接他的赌局。
查猜这次盯上李老鬼的矿,是因为那处矿脉最近探出了金丝种春带彩的苗头,这种料子水头足、颜色艳,一块就能拍出天价,查猜眼馋得不行,可李老鬼死活不肯卖矿。
软的不行,查猜就设局。
他用的不是造假,不是暴力,而是玉石圈最顶级的“矿脉对赌”。
查猜先从缅甸老坑弄来一批顶级原石,全是品相极佳的明料,然后当着所有边境矿主的面,跟李老鬼立下赌约:双方各出十块原石,由鉴石师判断涨跌,谁的料子开出的品质更高,谁就赢。
李老鬼赢了,查猜永远不碰他的矿;李老鬼输了,矿权直接归查猜,还要倒赔两千万现金。
听着是公平对赌,可这局里全是查猜的算计。
第一,查猜买通了缅北所有能请来的鉴石师,没人敢帮李老鬼掌眼;第二,查猜手里的明料全是精心挑选的“诱料”,表面看着顶级,切开要么有暗裂,要么有死棉,全是外强中干的坑;第三,查猜算准李老鬼没见过这种高端局,一定会慌,一定会乱选原石。
李老鬼被逼得走投无路,硬着头皮接了赌局,结果第一天就输了三块料子,家底赔进去大半,整个人直接急病卧床,再输下去,不光矿没了,全家都得跟着完蛋。
阿哲冒着被查猜手下追杀的风险,连夜翻山越岭跑来找苏明,就因为整个滇西、整个缅北,只有苏明敢跟查猜对着干,也只有苏明有本事破他的心理赌局。
苏振山听完脸色凝重,抽了半袋旱烟才开口:“查猜这只玉枭,我三十年前就听过,这人不跟你玩石头,他玩人心,每一步都掐着你的软肋走,比之前所有对手都难对付。”
赵天宇攥着拳头骂道:“这孙子也太阴了,摆明了欺负人!苏哥,咱们必须去收拾他!”
秦磊也点头:“我跟着去,谁敢动咱们,我直接拦着!”
陈默靠在竹树下,指尖捻着竹篾,冷声道:“他的局不在石头,在心理,破局要先破心。”
苏明拍了拍阿哲的肩膀,让他先处理伤口,沉默片刻后直接开口:“备车,去缅北果敢。”
他心里清楚,查猜设的这个局,表面是矿脉对赌,实则是要垄断缅北边境的优质玉矿,一旦让他得逞,以后整个边境的玉石价格都会被他操控,无数矿主和商户都会被他压榨。
一路颠簸,两天后,苏明一行人赶到了缅北果敢李老鬼的矿上。
矿上一片死气沉沉,工人走了大半,李老鬼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看见苏明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挣扎着就要起身。
“苏先生,我老李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次真的全靠您了!”
苏明按住他,语气平稳:“李叔,你安心养病,赌局我来接,查猜的局,我来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