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小院的热闹没持续半天,腾冲玉石界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
苏明在公盘一刀劈出指甲盖大的正阳绿,硬生生把自己从执棋意识里拉回来的事,彻底炸翻了整个玉石圈。之前躲着不敢露头的玉商、赌石客、鉴宝老师傅,这会儿全挤在公盘门口,就想亲眼见见那块传说中的废料出高绿的石头。
苏明刚把身子养利索,秦磊就拽着他往公盘赶,嘴里嚷嚷个不停:“苏哥!再不出去,这帮人能把咱们小院门槛踩烂!全是来找你鉴石、拜师、求合作的,还有几个外地来的大佬,放话要跟你赌石分高下!”
苏明揉了揉太阳穴,随手抓了件黑色外套披上:“赌石可以,别闹事。腾冲公盘的规矩,不能乱。”
罗星野早把车备好了,陈默跟在身后护驾,苏晚不放心,也拎着一袋子水和点心跟了上来。五个人刚到公盘入口,立马被围得水泄不通。
“苏先生!求您帮我看看这块料子!”
“苏神!我出五百万,买您一刀指点!”
“苏哥!我是从缅北赶过来的,就想跟您学一手鉴石!”
人声鼎沸,挤得人喘不过气。陈默直接撑开护卫圈,苏明一路往前走,目光扫过公盘上堆得小山似的毛料,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这局,不是简单的看热闹,肯定有人要来找茬。
果不其然。
刚走到中央赌石台,一道粗声粗气的呵斥就炸了过来:“都让开!什么苏神?我看是吹出来的神!”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走过来的是个挺着大肚子、脖子挂着拇指粗金链的男人,身后跟着七八个保镖,手里还拎着一块半人高的毛料,皮壳油亮,看着就像块顶级好料。
旁边立刻有人小声议论:“这不是赵天虎吗?昆明过来的玉石大鳄,手里握着好几个缅北矿口,向来眼高于顶,谁都不服!”
“听说他这次带了块压箱底的老坑料,专门来踢苏明的场子!”
赵天虎往赌石台上一站,肥手一拍台面,居高临下地盯着苏明:“你就是苏明?听说你在腾冲横着走,废料都能切出绿?我赵天虎不信这个邪!今天,咱们就来一局真真正正的赌石,不玩虚的,不搞玄乎的,就靠眼力、靠手艺、靠运气!”
秦磊当场就火了:“赵天虎!你别来找事!苏哥凭本事赢的局,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我找事?”赵天虎哈哈大笑,指着自己身后的毛料,“我这块是莫西沙正场老坑料,花八千万拍下来的!我就跟你赌——你我各选一块石头,当场解,当场看价!谁的料子值钱,谁赢!谁的垮了,谁当场跪下,喊三声‘我输了’,再赔对方一千万现金!”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赌石、赌脸面、赌现金!
这是把脸按在地上摩擦的局!
罗星野脸色一沉:“赵老板,赌石讲究和气生财,你这是故意逼战。”
“不敢接?”赵天虎斜着眼,一脸不屑,“不敢接就承认你是浪得虚名,腾冲第一神算,是吹出来的!”
周围的目光全聚在苏明身上。
有看热闹的,有盼着他赢的,也有等着看他笑话的。
苏明往前一步,站在赌石台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赌可以。但我不选你这种八千万的好料,我就选公盘废料区的石头。”
这话一落,全场炸了!
“啥?选废料?”
“疯了吧!对面是八千万的老坑料,他拿废料比?”
“这要是输了,不仅跪,还得赔一千万!”
赵天虎愣了两秒,笑得肚子都在抖:“好!好得很!我今天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你要是能用废料赢我八千万的料,我赵天虎当场给你磕三个响头!”
“不用磕头。”苏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按你说的来,解石见分晓。”
第一刀:赵天虎的八千万老坑料,切垮了!
赌局开始,全程现场直播,公盘里外几百号人举着手机拍。
赵天虎得意洋洋,让人把自己那块莫西沙老坑料抬上台。皮壳紧致,翻砂均匀,打灯通透,全是冰种表现,一看就是顶级货。
解石师小心翼翼下刀。
“嗤——”
刀锋切入。
第一刀下去,全场瞬间安静,紧接着就是一片惋惜声。
垮了!
石头内部全是大裂,贯穿到底,棉絮重得像雪花,别说冰种了,连糯种都勉强!八千万的料子,直接砍到不值三百万!
赵天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涨得跟猪肝一样:“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亲自去矿口挑的!怎么会垮!”
他冲上去扒着石头看,手都在抖。
旁边的鉴宝师摇着头叹气:“裂太深了,藏在皮壳底下,肉眼根本看不出来,赵老板这次栽了。”
秦磊乐得差点蹦起来:“我就说嘛!好料不一定涨,废料不一定垮!苏哥,该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苏明。
第二刀:苏明废料区随手一拎,一刀切爆正阳绿!
苏明没着急,慢悠悠转身,走向最角落的废料堆。
那堆石头全是别人挑剩下的,皮壳破烂,坑坑洼洼,要么裂多,要么癣大,扔在那儿半年都没人看一眼。
他目光扫过,随手一拎,拎起一块巴掌大、黑皮糙肉、满身白癣的小石头。
就这?
全场哄笑。
“这也叫石头?扔路边都没人捡!”
“完了完了,苏明这次要栽大跟头!”
“对面八千万都垮了,他拿块破石头比,必输无疑!”
赵天虎一看,立马又嚣张起来:“苏明!你拿块垃圾糊弄我?这也叫赌石?我看你是怕了!”
苏明没理他,把石头往解石机上一放,对解石师说了两个字:“平切。”
解石师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
刀锋贴着石头表面,稳稳切下。
“嗤——”
声音落下。
解石师停下机器,拿起石头一看,手猛地一抖,差点掉在地上。
全场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能掀翻屋顶的尖叫!
绿了!
满绿!
正阳绿!
石头切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裂,没有一点棉,通体浓绿,色正阳,种老水足,灯光一照,绿得晃眼!
“我的天呐!正阳绿!高冰正阳绿!”
“废料切出帝王级别的绿!这是神话吧!”
“苏神!真的是苏神!”
鉴宝师冲上去,拿着手电反复照,声音都在抖:“极品!绝世极品!这么小的体积,种水色全到顶,市场价最少一亿两千万!”
一亿两千万!
对比赵天虎的三百万!
这差距,比天还大!
赵天虎瞪着眼,看着苏明手里的小石头,又看了看自己垮到底的八千万废料,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赌石台上!
“我输了……我输了……”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苏明弯腰,捡起那块切涨的小石头,淡淡开口:“赵老板,赌石赌的不是价格,是眼力。好料不一定涨,废料不一定垮,心不正,看什么都是歪的。”
秦磊上前一步,大声喊:“按赌约!跪下!喊三声我输了!再赔一千万!”
周围人跟着起哄:“跪下!跪下!赔钱!”
赵天虎脸丢尽了,却不敢不遵守约定,趴在台上,声音颤抖地喊:
“我输了!”
“我输了!”
“我输了!”
喊完,他哆哆嗦嗦拿出手机,当场给苏明转了一千万。
钱到账的瞬间,全场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鉴宝狂潮:苏明半小时连切八块,块块暴涨,赚翻全场
赵天虎灰溜溜地走了,可公盘的人不仅没散,反而越聚越多。
所有人都举着自己的毛料,挤到苏明面前,求他鉴石、帮选、指点一刀。
苏明看了看时间,干脆开口:“今天我就帮大家鉴半小时,只看料,只指点,不收费。”
这话一出,人群直接疯了!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农村玉农,手里攥着一块小料子,紧张得手都在抖:“苏先生,我……我这块是从山上捡的,您帮我看看……”
苏明接过手,摸了摸皮壳,打灯一看:“癣下出高绿,切侧面,别切中心。”
一刀下去。
绿了!暴涨!
玉农当场哭了,跪在地上给苏明磕头:“谢谢您!我儿子的学费有着落了!”
第二个是个年轻姑娘,拿着一块没人要的废料:“苏哥,我想给我妈买块玉镯,您看看这块能出吗?”
苏明指尖一点:“横切,出糯种春带彩。”
一刀下去,粉紫加嫩绿,完美镯位!
姑娘激动得尖叫,当场就卖了八十万!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苏明就站在赌石台前,眼到手到,刀刀精准。
半小时,连切八块石头,块块暴涨,无一垮料!
有的切出冰种,有的切出紫罗兰,有的切出金丝绿,最差的一块都卖了两百万!
整个腾冲公盘,彻底被苏明点燃!
“苏神!天下第一神算!”
“跟着苏哥切石头,买房买车不是梦!”
“苏先生再帮我看一块!就一块!”
罗星野粗略一算,光是这半小时,苏明指点别人切涨的料子,总价值超过五个亿!
而苏明自己手里那块废料切出来的正阳绿,更是被现场的玉商疯抢,从一亿两千万,直接喊到一亿八千万!
秦磊乐得合不拢嘴:“苏哥,咱们今天赚麻了!光是指点鉴石,就把腾冲所有人的心都收服了!”
苏晚把水递过来,笑着说:“哥,你现在是整个玉石界的神了。”
苏明喝了口水,刚想休息,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他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落在公盘最边缘的一个阴影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灰色布衣,戴着宽檐帽,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可那个人的目光,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苏明手里的那块正阳绿小石头,眼神里没有羡慕,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冰冷、诡异、仿佛看了千万年的熟悉感。
更让苏明心头一紧的是——
那个男人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早已失传、只有当年和他父亲一起下过矿口的人才会有的老式玉扣。
那玉扣的纹路,和他父亲日记里画的,一模一样!
就在苏明盯着他看的瞬间。
那个男人,缓缓抬起手,对着苏明,轻轻抬了抬帽檐。
一张极其模糊、却又让苏明浑身发冷的脸,露了一瞬。
紧接着,男人转身,消失在人群里,快得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苏明手里的正阳绿石头,猛地一滑,差点掉在地上。
秦磊吓了一跳:“苏哥,怎么了?”
苏明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那个戴灰帽的男人……”
“他就是当年,和我父亲一起进入南海玉窟的……第三个人。”
话音落下。
公盘上空,突然刮过一阵阴冷的风。
那块苏明切出来的正阳绿小石头,表面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极其细微、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色裂痕。
像是被人,提前动过手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