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人齐声应道:“是!!!”
周卫国又叮嘱道:“审查的时候,要注意方法。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那些脚趾缝里有茧子的,一定要重点审查。还有那些说话带口音的,举止可疑的,眼神闪烁的,都要留个心眼!!!”
张铁牛是个黑壮的汉子,瓮声瓮气道:“长官放心,俺们一定把那些小鬼子全揪出来!!!”
周卫国点点头,又道:“除了审查新来的人,还要加强仓库的保卫工作。粮库、军械库、弹药库,都是重中之重。从今天起,每个仓库都要加派守卫,设立流动哨、暗哨、岗楼。二十四小时,一刻都不能放松!!!”
李大山是负责后勤的,连忙问:“长官,流动哨和暗哨怎么安排???”
周卫国道:“流动哨,绕着仓库转圈,不间断巡逻。暗哨,藏在仓库周围隐蔽的地方,监视可疑人员。岗楼,建在仓库四周高处,架上探照灯和机枪。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示警,格杀勿论!!!”
李大山连连点头:“明白!!!”
周卫国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严厉:“还有一点,要特别注意——咱们自己人里面,也可能有被收买的。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出仓库,都要登记。谁负责的仓库,谁签字。出了事,拿他是问!!!”
众人心中一凛,齐声道:“是!!!”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周卫国没有休息,而是带着几个警卫,向营地东侧走去!!!
那里,是卡车司机的训练场!!!
白天的时候,他看过那些新兵练车,一个个手忙脚乱,车子开得歪歪扭扭。但那是白天,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训练场上一片漆黑!!!
然而,当他走近时,却发现训练场上灯火通明!!!
几十辆卡车整齐地排列着,车灯全部打开,照亮了整片场地。一群穿着灰色军服的年轻人围在卡车旁边,正在听一个教官讲解!!!
周卫国心中一动,快步走过去!!!
那个教官看到他,连忙敬礼:“长官!!!”
周卫国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自己则站在一旁观看!!!
教官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姓马,以前是跑长途运输的司机,开了十几年车,技术一流。他被周卫国特意请来,专门教这些新兵开车!!
“都给我听好了!”马教官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开车这事儿,看着简单,其实门道多着呢!离合器、油门、刹车,三个踏板,配合不好,车就开不好!!!”
他指着卡车驾驶室,继续讲解:“先讲起步。踩离合,挂一档,松手刹,慢慢抬离合,同时给油。抬快了,熄火;给油小了,不走;给油大了,窜出去。这个度,要自己体会!!!”
新兵们瞪大眼睛,聚精会神地听着!!!
马教官又讲了换挡、转弯、倒车、爬坡,一讲就是半个时辰。新兵们听得入神,时不时有人提问,马教官一一解答!!!
周卫国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
这些年轻人,白天训练一天,晚上还不休息,主动跑来学习。这份劲头,让他欣慰!!!
讲完理论,马教官让新兵们上车实操!!!
一辆辆卡车启动,在训练场上缓缓行驶。有人开得稳当,有人开得歪歪扭扭,有人熄了火,引来一片笑声!!!
周卫国走过去,上了一辆车!!!
驾驶座上,一个年轻的士兵正手忙脚乱地操纵着方向盘。看到周卫国上车,他紧张得脸都白了!!!
“长……长官……”
周卫国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别紧张,继续开。我看着。”
那士兵深吸一口气,踩离合,挂档,松手刹,抬离合给油——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周卫国点点头,问:“你叫什么?”
士兵道:“报告长官,我叫二牛。”
周卫国道:“二牛,以前开过车吗?”
二牛摇摇头:“没有,以前在家种地,连汽车都没见过。”
周卫国道:“那现在学得怎么样?”
二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马教官教得好,俺觉得挺有意思的。等学会了开车,以后就能帮营地运粮食、运弹药,还能开坦克打鬼子!”
周卫国拍拍他的肩膀,赞道:“好样的!”
他让二牛停了车,自己坐到驾驶座上。
“来,我教你们一个窍门。”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训练场,上了营地里的土路。
“开车,最重要的是感觉。对车的感觉,对路的感觉,对速度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教的,是练出来的。练得多了,自然就有了。”
他一边开,一边讲解,如何判断距离,如何控制速度,如何应对突发情况。新兵们围在车窗边,竖起耳朵听着。
转了一圈,周卫国把车开回训练场,跳下车。
“马教官讲得很好,你们要认真学。”他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郑重道,“以后,你们不只要开卡车,还要开吉普、开装甲车、开坦克。学会了开车,咱们的部队就能跑起来,就能打鬼子!”
士兵们齐声应道:“是!”
周卫国又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营部,而是继续向营地深处走去。
那里,是装甲兵的训练场。
月光下,几辆m24霞飞轻型坦克和美洲狮装甲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像沉睡的钢铁巨兽。
一群精选出来的士兵正围在一辆坦克旁边,手里拿着厚厚的说明书,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阅读。
周卫国走过去,一个年轻的军官连忙迎上来。他叫陈明远,是这批装甲兵的队长,以前在国民党部队当过兵,开过坦克,是周卫国好不容易挖来的宝贝。
“长官!”陈明远敬了个礼。
周卫国摆摆手,问:“怎么样?能看懂吗?”
陈明远苦笑道:“有点难。这些说明书都是英文的,咱们的人大多不识字,更别说英文了。好在有苏雅小姐帮忙翻译,但现在也只能一点一点啃。”
周卫国点点头,接过一本说明书,翻了翻。上面的英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但那些图示和数字,他能看懂一些。
“来,你给大家讲讲。”他对陈明远道。
陈明远应了一声,招呼那些士兵围过来。
“大家都听好了!今天咱们讲坦克的启动和驾驶!”
他指着坦克的驾驶舱,开始讲解。
“这是驾驶座。坐进去之后,先调整座椅,让自己坐得舒服。然后看仪表盘,这个是速度表,这个是油量表,这个是水温表,这个是……”
他一五一十地讲解着,每讲到一处,就指着实物让士兵们看。那些士兵瞪大眼睛,拼命记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讲了半个时辰,陈明远让士兵们轮流进驾驶舱体验。
一个年轻的士兵爬进去,坐在驾驶座上,手忙脚乱地摸着那些操纵杆和踏板。陈明远在旁边指导:“这个是离合,这个是刹车,这个是油门。这个是方向操纵杆,往左拉,坦克左转;往右拉,坦克右转。”
那士兵紧张得满头大汗,嘴里念念有词,把每个部件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周卫国在一旁看着,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这些年轻人,白天训练,晚上学习,一天只睡三四个时辰。但没有人叫苦,没有人喊累,每个人都在拼命学,拼命练。
因为他们知道,学会了这些,就能打鬼子。
就能给死去的亲人报仇。
就能让更多的人不再流离失所。
周卫国没有打扰他们,悄悄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道:“陈明远。”
陈明远连忙跑过来:“长官?”
周卫国道:“明天开始,白天训练照常,晚上学习也照常。但要注意休息,别把人累垮了。轮班来,分批学。”
陈明远点头:“是!我明白!”
周卫国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夜色更深了。
营地里大多数人都已入睡,只有几个地方还亮着灯光——仓库周围的岗楼,训练场上的车灯,还有……
还有营地东侧的一片帐篷。
那里,传出一阵阵朗朗的读书声。
周卫国心中一动,循声走去。
走近了,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帐篷前面。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朴素的灰布衣裳,长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秀。她手里拿着一本自制的课本,正对着帐篷里的人们讲课。
苏雅。
那个从城里来的女学生,自愿留在营地教难民识字。
周卫国悄悄走近,站在帐篷外面,透过缝隙往里看。
帐篷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还有几个年轻的士兵。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划写写,嘴里跟着苏雅念着。
“人,一撇一捺,就是人。”
“口,四方框,就是口。”
“手,这个字,就像一只手。”
苏雅的声音轻柔而清晰,在夜空中回荡。她一边讲,一边在地上用树枝写字,一笔一划,认真而专注。
帐篷里的人跟着她念,跟着她写,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个人都那么认真,那么专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