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领域光罩内，幻曜辰闭目盘膝，看似在全力吸收外界能量，修复着与凛落尘对拼后的损伤与透支。
然而，他的部分意识，已然沉入了一片唯有他自己能感知的奇异所在。
永恒世界中，幻曜辰的身影凝聚，依旧是那副沉稳平静的模样。
“老大，” 莱恩的声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还有几分不解，“你真不用我帮忙？我这里储存的能量虽然不多，但灌注一点给你，帮你加速恢复，甚至短时间内推回全盛状态，问题不大！只要你点头，马上就能出去把对面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和她的队友全收拾了！”
幻曜辰的意识体微微摇头，嘴角噙着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语气却不容置疑：“不必，这一战，我想靠我自己的力量取胜。借助外力，即便赢了，对我和凛落尘，都不够‘尽兴’。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意识空间，看到了外界正在拼死拖住敌人的星昴月，以及咬牙支撑的虎昭和无锡。
“……这也是对团队的磨砺。不到万不得已，永恒世界的力量，我不想过早动用。”
莱恩所化的星辰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但最终还是“哦”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不过老大，” 莱恩的思维显然很跳跃，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我还是不明白，明明你的‘那个形态’更强啊！要是你直接变成龙，别说那个凛落尘了，就算他们五个一起上，估计也扛不住你几爪子吧？干嘛还要这么辛苦地打来打去，还差点被那个什么‘云中有雪’给冻上？”
幻曜辰的意识体闻言，脸上的淡笑收敛了些，语气也变得有些无奈：“莱恩，你这家伙……都已经是伪神级了，怎么思考问题还这么直线条？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是不能轻易亮出来。过早暴露最强的形态和手段，等于把弱点也告诉了所有人。这届大赛还有决赛，谁知道藏着什么怪物？现在用了，后面怎么办？”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思维跳脱的伙伴，继续道：“而且，战斗不仅仅是力量的比拼，更是经验、意志、战术、乃至对自身力量掌控的磨砺。如果什么都靠‘变身’解决，那我参加这场比赛的意义何在？直接在家里躺着等颁奖不就好了？”
莱恩的星辰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下，像是被说教得有些蔫了，小声嘟囔着：“我……我这不是觉得能更快解决问题嘛……而且老大你之前用「陨星弓」不也算底牌……”
“那不一样。” 幻曜辰打断它，语气严肃了几分，“「陨星弓」是武器，是外力的一种，虽然也是底牌，但和生命形态的本质变化是两回事。前者是工具，后者是根本。你这家伙，看来是跟着我太久，实战观摩太少，光长力量不长心眼了。”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和善”：“等这次比赛结束，看来得给你多安排点‘实战经历’才行。嗯……训练室的最高难度挑战，或者找几个老朋友‘切磋’一下，应该能让你对战斗有更深刻的理解。”
“实战经历”四个字一出，莱恩所化的星辰猛地一颤，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不！不要啊老大！” 莱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恐，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好奇宝宝的样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多嘴！我不要加练！老大饶命啊！”
它语无伦次地求饶着，星辰光芒一阵扭曲，瞬间从幻曜辰的意识体面前“嗖”地一下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带着哭腔的余音在意识空间中回荡：“我、我去检查世界本源运转了！老大你专心恢复！加油！我看好你！”
看着莱恩瞬间消失的方向，幻曜辰的意识体摇了摇头，脸上那丝无奈化开，重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家伙，明明力量层次不低，心性却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贪玩又怕吃苦。
不过，有它在，这漫长的修炼和战斗之路，倒也多了几分趣味。
不再去管被“加练”吓得躲起来的莱恩，幻曜辰收敛心神，意识彻底回归本体，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外界能量的吸纳和自身的恢复之中。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流转加速，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丝丝地变得强盛起来。
外界，距离那片法则肆虐、能量沸腾的主战场约莫一两公里外，一处被巨大崩落岩体掩埋形成的狭窄缝隙深处。
汪小才将自己蜷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几乎与周围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
他浅蓝色的毛发沾染了尘土和冰屑，显得有些灰扑扑的，但那对狼耳却高高竖起，警惕地捕捉着远处传来的、哪怕经过距离衰减依旧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竖瞳透过岩缝，死死盯着远方天空中不断爆开的各色光芒，以及那即便隔了这么远，依旧能清晰感受到的、令人灵魂都在微微颤栗的威压。
“伪神级……这就是伪神级的力量吗……” 汪小才喉咙有些发干，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即便隔着这么远，那战斗的余波掠过，依旧让他浑身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尾巴上的毛都微微炸开，那是生命体面对远超自身层次威胁时最本能的反应。
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能量乱流，夹杂着冰寒刺骨的气息、锋锐割裂的庚金之气、还有那种仿佛能冻结时空的诡异寒意，让他这个小小的精英级巅峰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压迫。
但除了恐惧和紧张，汪小才眼中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好奇与震撼。
他瞪大眼睛，贪婪地“记录”着远处那场超越他目前理解范畴的战斗。
每一道能量的对撞，每一次领域的交锋，甚至只是那些伪神级强者移动时引发的空气扭曲和能量涟漪，都让汪小才心跳加速，血液奔流。
这不再是训练场上的模拟，也不是影像资料中的记录，而是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的、属于胶兽人顶阶层次的力量碰撞！
“真是……开了眼了。”
汪小才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琥珀色的眼瞳在阴影中闪闪发亮，充满了对力量的向往和对更高层次的敬畏。
“要不是这次全球大赛，我这种小角色，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亲眼看到这种级别的战斗吧？最多在新闻里听个结果，看个模糊的能量分析图……”
他忽然想起了在训练营图书馆角落里翻到的一些旧世纪杂记。
据说在旧世纪，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胶兽这样一群生物，拥有着移山倒海、超越凡俗的力量。
那些战斗往往隐秘进行，不为大众所知，结果也只在极小的范围内流传，甚至被当成传说或谣言。
“旧世纪的人……真难想象他们是怎么生活的。”
汪小才摇摇头，将这些杂乱的念头甩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战局上。
他握紧了拳头。
精英级巅峰，在这种层级的战斗中，真的如同蝼蚁。
但蝼蚁，也有蝼蚁的用处。
他之前不就靠着“地利”和急智，暂时拖住了一个领主级巅峰吗？
虽然差点被埋了，但也证明了，力量层次不是决定一切的绝对因素。
“等着吧……” 汪小才低声自语，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锁定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变化，“一定……会有我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