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于你,于沈家,都是最稳妥的安排。”
“总好过你这般蹉跎岁月,让我和你母亲百年之后,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沈昭无语住了,她爹真是!
只能拼命摇头,“我不要招赘,我才刚和离,我...我心里......”
“你心里如何?”沈世尧打断她,“不是看不上守卿,如今他走了,还你自由,岂不正好?”
“莫非你并不是真心觉得自己有错,只是受不了被抛弃的滋味?”
“不是的!不是这样!”沈昭急的很,父亲的话,把心底那些连自己都不敢细辨的心思都挑开了。
自己确实害怕被抛弃,但一想到以后身边的人不是顾言澈,她就难受。
顾言澈那么好,要是被别人看上,她不得后悔死。
更何况,她现在都要后悔死了。
她才不要别人,她只要顾言澈!
之前的那些看不上,全是自欺欺人,全是骄纵蒙了眼!
“我......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不该说那些话,也不该伤他的心。”
“爹,娘,别给我找别人......我受不了。”她说着就慌乱起来。
闺女这副模样,倒是少见,沈世尧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也妙不可言的松了松。
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还带上了一丝不耐,“好了,多说无益。”
“你回去好好反思反思,招赘的事为父会提上日程。”
“暖棠,带你们小姐回栖梧院休息。”他朝外面唤道。
女儿跪了这么久,他心疼。
暖棠应声进来,连忙上前搀扶。
沈昭早就已经双腿发麻,起身时一个趔趄,靠在暖棠身上,被暖棠暖香半扶半架着离开。
等沈昭的身影消失不见,夫妻俩又说了会话。
谢华清有些心不在焉,“若是女儿心里真没守卿,这招赘也不是坏事。”
“她现在都二十好几,同龄人娃娃都能读书了,她这倒好。”
沈世尧揉了揉眉心,这话说的,他难道不想当祖父?
同僚都有娃娃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眼热得很。
“那丫头,不吃点真格的亏,怕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招赘的事不急,看看她到底怎么想,等她想明白,再议不迟。”
谢华清眉间忧色未散,“说到那和离书......就这么定下了?”
沈世尧回想当时皇上召见他的神色,缓缓道,“一纸文书,递上去容易。”
“可这世间事,尤其是这桩婚事是皇上赐下的,哪有那么容易就盖棺定论的。”
他目光深远,“不过是暂且如此罢了,日后如何,变数还多。”
“如今,且看那丫头自己的心性吧。”
谢华清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沈昭回到院子里,便甩开暖棠的手,跑到床边儿,直接埋了进去。
暖棠忙不迭去准备帕子和药膏,刚刚她扶着小姐出来,小姐整个人都没有力气,怕是在厅里跪了不少时间。
其他几暖也去小厨房弄些膳食进来。
“小姐,吃些东西吧,您早上到现在都没用膳......”暖香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问。
沈昭哭得眼睛红肿,原本不想吃,但五脏庙确实空空如也,头也有些晕晕的。
慢慢坐起身,看了看暖穗端到桌上的膳食,实在太香,才磨蹭着下了床。
......
日头越发明亮,马车一路向南。
顾言澈大多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看看车窗外越来越陌生的北方原野。
时近中午,他在路旁的茶馆里吃了一碗粗面,又继续赶路。
望着明晃晃的官道,心中一片空旷的平静。
日子在单调的车马颠簸中过去,他正将京城的一切,一点点遗忘在身后越来越长的风尘里。
江南还远,但他似乎已经走完了最艰难的那段心路。
这两日,沈昭一直待在院子里。
沈家二房和三房的几个弟弟妹妹来见礼,她避而不见,也没心思见。
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也暗淡下去。
她和离的事,也不知道传出去了没有。
实在是,有点丢人......
父亲说要给她招赘,要搁在以前,只要她不愿意,父亲肯定拿她没办法。
可现在,她和离了,而且年龄也不算小,就算父亲那边有转圜的余地,母亲怕是不会答应。
到了第三日午膳后,沈昭再也坐不住,她站起身,就往外边走。
“小姐,您这是......”暖棠赶紧跟上。
正院里,沈世尧正拿着一卷书看着,谢华清修剪着一盆花草。
见女儿突然进来,两人对视一眼。
沈昭径直走到父母面前,脚步有些急,她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沈世尧,“父亲,母亲,女儿想了两日,关于招赘之事——”
她吸了口气,说出来的话却斩钉截铁,“女儿绝不答应。”
话一出口,就嘎巴掉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沈世尧放下书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那你想如何,不招赘,难不成孤独终老?”
“我不管!我才不要别人!”沈昭嚷嚷了一句。
她这两日在府里,一点也找不回以前的感觉。
一想到顾言澈丢下她一个人,远走高飞,心里更像是被挖了一块。
沈世尧也不清楚她现在到底什么心思,语气松动了些,“昭儿,为父只问你一句。”
“你此刻的不要别人,究竟是受不了失去一个对你好的人,让你面子受损,还是......”
沈世尧斟酌着词,“还是你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守卿,只是自己不肯承认,直到彻底失去,才后悔晚矣?”
沈昭沉默。
琢磨着父亲的话,她觉得,这两者都有。
但更多的,是她真的喜欢顾言澈,之前在丞相府,见到他就开心,天天都想黏在他身上。
他不仅长得好看,还知道疼人,性格虽然闷了点,但就是招人喜欢。
这几天身边没有他的时候,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想到这,她垂下眸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女儿,女儿是心里早就有了他,也非他不可。”
沈世尧和谢华清听到这句话,嘴角差点控制不住笑。
沈世尧挪开视线,状似无意地说,“原来是这样......”
话锋一转,“你现在说认定了他,非他不可,可现在为时已晚,守卿已经远走他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