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珉历五年十一月。
大唐长安。
“嘿!”
云缨轻轻一跃，又借着屋檐下的水缸和排水管跳至楼顶，随后便顺着屋顶散步式的前行。
最近衔光阁接近完工，不少东西不再保密，又因为之前传闻太多，让她都有些好奇了，尤其是有消息说是衔光阁有三样镇阁的神兵利器，其中一件名为神威烈火枪。
另外两件是太白剑和短柄混世双斧。
且不说这太白剑和那剑仙李白有什么干系，单单说那神威烈火枪。
据传闻，红漆枪杆亮银头，手一转便有三种形态，挥舞起来有火焰缭绕虎虎生威，另外枪头也能喷射出烈火，一刺就能射出几十米的火蛇。
总之传的是神乎其神，让她好奇的不行。
所以趁着入冬天色暗的早，便刚值完班就找机会靠近了衔光阁。
那一身红衣是不敢穿的，于是一身黑衣的云缨提上口罩，露出“鬼鬼祟祟”的双眼。
“哼哼。”
她双眼机灵的一转，随后似乎听见了什么，立刻趴下身子。
而衔光阁内，此时的秦钰正清点着商铺内的货物，她身边的则是两个齐珉跟来的侍卫。
他们走走停停，最终似乎终于停了下来。
“明天开业的时候就不要把那三把兵器拿出去展示了，云中漠地的齐珉已经全部预定了。”
“他们买这些做什么？”
其中一个侍卫似乎颇为好奇，问道。
秦钰走着，丝毫不在意的解释起来。
“说是预计要在三个月之后举办盛会。”
“盛会？”
“我记得是叫……齐珉全大陆第一届武道大会，估计是买回去当奖品吧？”
秦钰将手里的本子放下，微不可察的轻轻侧目看了一眼床边，接着似乎是陷入思考一般沉默了一会。
“倒也不只是武道大会，还有魔道和百艺。前两者都和凡人干系不大，不过第三个百艺就有意思了，凡是称得上手艺的都可以报名，只要通过审核就可以独立一个赛道。”
“如此，恐怕拿不出那么多奖励吧？”
那侍卫适时的发出疑问，却听到秦钰无奈的笑了一声。
“齐珉为了办这次会可谓是出资不少，不光参赛就报销食宿费用，凡是进入第一轮的，都能拿到3两安慰奖，而榜首……有这个数。”
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比了个手势，却听到那两个侍卫大喊起来。
“一万两!”
“嘶——”
不光是这两个人震惊到了，就连趴在房顶偷听的云缨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只要不肆意挥霍，真正的足够子孙三辈衣食无忧了。
但她的数学显然不是很好，立刻掰起指头算了起来。
“我在大理寺一月的俸禄是八两银子……一年是……额一百两？我要在鸿胪寺白吃的同时在大理寺白住才能在一百年赚够一万两!？”
饶是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云缨都有些心动了，好在她很快的冷静下来，轻轻吞了口口水。
不对!
刚才她好像听到了其他的呼吸声？
随后她抬头一看，忍不住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几十？
不!
几百个探子啊？
大家伙互不干扰的围住了整座衔光阁，好在是自己来得早，否则就连这个位置都抢不到，而那些离得远听不清，则是急得要死，只能冒险站在地上，好在是也没人来赶人。
而屋顶就更离谱了。
她刚才听的太入神，竟也没注意到，这四周早就是乌压压的一片了，大家插空趴着，互不干扰，有的人拿出个些机关放大屋内的声音，有的人甚至掏出纸笔记录着。
云缨嘴角一抽，她甚至觉得，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像个新兵蛋子。
不过，平时抓不到的小贼在这里应该是一抓一大把吧……
等会，你们一个都怕不掉。
她扫视了一圈，恶狠狠想道。
“惊讶什么。”秦钰笑了笑，接着道：“真正有意思的，还要属齐珉剑会。”
“据说是要邀请全大陆的用剑高手，决出榜首，不过这比赛可就和一般人没关系了，只有被认为有资格的人才能收到邀请函。”
接着，她又说了不少和齐珉盛会相关的事，云缨却没什么兴趣了。
既然晓得了没希望偷偷看神威烈火枪，那也不能白来一趟。
随后，她立刻伸手去抓身边那人。
“嗯，这小子身材矮小，就先抓你!”
对方显然没什么防备，刚被抓起来，就一脸懵的看着自己，随后瞳孔微微放大，一双毛绒绒的大耳朵从黑衣中露了出来。
“小芳芳？怎么是你!？”
而此话一出，楼顶的黑衣人便瞬间跑光了。
——
日落海，海都。
“你们疯了吗？”
姬小满觉得事态的发展变得不可理喻。
而火鹰号的同伴们正把这件不可理喻到极点的事，变为现实。
——
半年前，她自稷下离开，踏上寻找归虚梦演队友的旅途，顺带着寻找当年母亲在海都留下的踪迹。
而在旅途的终点，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海水灌进破败的遗迹，莫名其妙出现的阿尔卡纳贵族竟屈身成了这火鹰号上的一员。
而伴随而来的巨大神像，却将她才找齐的队伍一度逼上绝境。
一切都离奇到远超过姬小满的想象。
姬小满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实力上的差距，时间仿佛回到了一千年前的海都。
在神明的绝对力量面前，人类渺小如蝼蚁。
此刻姬小满的脑海中正不停演算着制胜的道路，但每一条都通向死路。没有人可以撼动神明的意志，即使只是残存的意志，也让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逃离。
就如同当初面对金庭王时的陆闲，即便是有李信那样逆天的手段和长城守卫军的协力，也只能勉强逼出神明的一道虚影。
而她面前的，更不过只是因普通的石像沾染了神明留下的污染而觉醒了一丝自我意识，就将他们逼至如此。
神明，果真是人类无法翻越的鸿沟。
而她的队友却挡在神明面前，如螳臂当车一般，对高高在上的神像，发起攻击。
莱西奥被神像轻易掀飞，狂铁则被狠狠撞在断壁上，石头纷纷滚落。污染爬上了狂铁的下摆，而他背对姬小满，举起了巨锤。
姬小满嘴里的咸腥味越发浓重，身体的疼痛让她无法站立，身体的气力逐渐被耗尽。她忽然想起夫子在归虚梦演之前说的话。
“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些麻烦，你的聪明解决不了的大麻烦，到那时又该怎么办？”
命运总会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将一切清算。
看着神像提枪走向狂铁和莱西奥，姬小满想阻止，手脚仿佛被抽干了全部气力，完全不听使唤，姬小满不由得苦笑。
夫子，这就是你所谓的代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