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三步外,左手按住左耳的铜环。它很烫,像要烧穿我的耳朵。洞天钟一直在响,好像快裂开了。我知道不能硬拼了,可也不能停。这种敌人,只要没死,就会反扑。
我动了。
脚踩到一块碎晶石,借力往前滑了一步。右手已经准备好一股气息,冷热都有。这是我在洞天钟里用自己血炼出来的断脉散,加了寒髓草、离火精露和蚀骨苔灰。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毁掉它的身体。
我一掌推出,雾气贴着地面冲过去,打中虚兽前腿的伤口。黑血刚想结痂,就被药力钻进去,肌肉立刻塌陷。虚兽抬头吼了一声,尾巴一扫,旁边的石柱炸成了碎片。
阿箬马上出手。
她从药篓底层拿出一个小布包,撕开一角,把迷神瘴粉撒向虚兽脑袋。粉末遇热变烟,从鼻子和骨缝钻进去。她记得这东西每次要飞之前都会低头碰地,现在正好抓住这个机会。
药粉进体后,虚兽开始抽搐。额头上的紫纹闪得更快,伤口又开始流血。它想站起来,但前腿撑不住,身子刚抬起来就重重摔下。
“还没完。”我说。
我往后退半步,右手贴胸,让洞天钟转了一圈。钟里的静心莲还没开,我不再留手,一把震碎花蕊,抽出里面的能量,凝成一道音波打了出去。
音波打中虚兽头时,它体内的毒血正往骨冠冲,想点亮最后一道符文。那一瞬间,能量被打乱,几块浮空的石头掉了下来。护盾没成,先破了。
阿箬绕到侧面。
她袖子里有个暗袋,是她自己缝的,里面装着混合毒尘。这次是蝎尾针粉和腐叶菌孢。这两种本来不能混,但她发现高温下会反应,让人剧痛。她撕开袋子,把毒尘洒出去。
毒尘落在虚兽肚子上的旧伤处,立刻渗进肉里。它全身僵住,然后弓背低头,发出一声短叫。就是现在!
我跳上身后那根断柱,站稳,双手合在胸前,把洞天钟剩下的热全都压进右掌。手掌发红,皮肤快要裂开。我从高处俯冲而下,一掌拍在骨冠裂缝边上。
“轰!”
裂缝变大,紫光乱闪,几道符文直接熄灭。虚兽四肢抽动,嘴张开,喉咙里聚起一团黑气,明显是要自爆,跟我同归于尽。
我没犹豫。
落地时,左脚踩住一块尖晶石,用力一碾,碎屑飞出。我顺势踢了一脚,正中它下巴。它的头偏了,黑气射偏,轰在后面的石柱上,炸出一个大坑。
热浪扑来,我没后退。
阿箬扔出一个小玉瓶。冰蟾涎液泼在它眼睛上。这东西一碰皮肉就腐蚀,眼皮马上粘在一起,它瞎了。
我走过去,单膝压住它脖子后面的凸起,右手五指插进骨冠裂缝。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一根细线在跳,那是连着血手丹王元神的关键。
我搅动手劲。
“啊——!!!”
虚兽终于惨叫出声,声音里还夹着人的喊叫。整个身体猛抖,四肢瘫软,再也动不了。黑血从七窍流出,地面被烧黑。
我收回手,掌心全是黑浆。
阿箬走过来,站在我斜后方三步远。她药篓空了,袖袋也瘪了,手腕上的藤环有点破,沾着干药渣。她没说话,看着地上那具残躯,呼吸有点急,但眼神很稳。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滴血,混着黑浆往下落。每滴一滴,地上就冒一点白烟。洞天钟还在震,铜环发黑,轻轻颤动,提醒我已经到极限。再用一次,它会停三天,我也可能废掉。
但我还站着。
虚兽趴在地上,只剩喘气,偶尔抽一下,再也起不来。外壳崩解,鳞片掉了大半,露出烂肉。骨冠裂开,紫纹灭了九成多,只剩一丝光。
封魂符钉在地上,金网裹着的元神还在挣扎,但越来越弱。
我不敢松懈。
这种人不会轻易认输。他能在丹会控制三十个炼丹师,能在药王谷炼人成蛊,能在北荒活一百年……他会等到最后一刻才放弃。
所以我不能停。
镜面裂得更快了。我继续撒药,镜面裂得更快。
祭坛下面传来震动,好像有什么要醒。
阿箬忽然说:“它在动。”
我看向毒血池。
池水确实在动,比刚才明显。表面有涟漪,像下面有东西在往上浮。我不知道是什么,但现在顾不上。
我转回头,盯着虚兽。
它眼睛已经粘死,嘴巴半张,舌头发黑。就在这一刻,它的尾巴尖突然抽了一下。
不是本能。
是命令。
我立刻抬手,把最后一点药力压进左掌,冷热相冲,掌心泛出暗红光。我蹲下,手指扣住它脖子边的一块骨刺,准备再补一击。
阿箬也动了。
她捡起一块尖锐的晶石碎片,握在手里,慢慢靠近虚兽另一边。
我们都没说话。
但我们都知道——这一下,必须让它彻底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