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影视乐园(车墩影视基地)。
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中国电影史上前所未有的“数星星”拍摄。
随便在片场扔块砖头,都能砸中一个影帝或者影后。
刚进片场,王轩就听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咔!大哥,您这还是有点……太活泼了。”导演黄建兴无奈地喊停。
片场中央,程龙正穿着一身长衫,戴着眼镜,拿着小本本,正儿八经地演一个《申报》记者。
这对于习惯了上蹿下跳的大哥龙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我是《申报》记者……”程龙一本正经地念词,刚说到一半,自己先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不行不行,导演,我看着唐国墙老师那张脸,我就想给他敬礼!这记者我演不了,能不能让我演个保镖,哪怕是被打飞的那种也行啊!”
王轩笑着走过去,给大哥递了瓶水:“大哥,您可是国际巨星,文戏也得拿捏啊。能‘弃武从文’,那才能突破。”
程龙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早知道我就该演个武行。”
虽然嘴上抱怨,但大哥还是敬业地拍了十几条,直到导演满意为止。
另一边,江文正在跟道具组较劲。
他饰演毛人凤,一身笔挺的国民党军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极其拉风的蛤蟆镜。
黄建兴导演看着那墨镜直皱眉:“姜导,这眼镜……是不是有点太潮了?40年代有这玩意儿吗?”
江文一听,那股子较真劲儿上来了。
他二话不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历史资料书,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黑白照片:“导演,你看!这是麦克阿瑟,这是当时的美军顾问。
看见没?同款!Ray-ban的飞行员墨镜,1937年就定型了!我这叫还原历史,懂不懂?”
黄建兴被怼得没脾气:“行行行,你是专家,你说了算。”
要知道一开始韩三品是让江文演毛主席的,江文这个人对毛非常崇拜,据说他的住所能放书的地方基本都和“毛”相关。江文认为自己不够格去演毛主席,所以拒了。
后来韩三品以 陈稻明可是给你当小弟(饰演阎锦文) 为由,成功打动了江文。
要知道江文为了演好这几分钟的毛人凤,相关资料就搜集了一大堆。
众所周知,江文演戏从不按常理出牌的。
剧本里是严肃的接头暗号。
结果江文加上了一句:“这世道,真他妈乱!”
陈稻明愣了一下,没接住,直接笑场了:“老江,您这‘国粹’加得有点突然啊。”
江文理直气壮:“毛人凤那是特务头子,又是军人,说两句脏话怎么了?这叫人物性格!”
另外,片场比较逗的就是冯晓刚了。
他这次演杜月笙,魔都滩的大佬。
穿着长袍,戴着墨镜,坐在太师椅上,那是真有范儿。
跟陈昆(饰蒋经国)对戏时,冯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动作:用拐棍狠狠敲击地面,配合那句经典的台词:“魔都最大的投机分子,是孔家!”
“咚!咚!咚!”
敲得那叫一个有节奏感。
“cut!”黄建兴喊停,“刚子,那个敲拐棍的动作……咱们能不能收一点?有点抢戏了。”
冯晓刚不乐意了:“抢戏?我是杜月笙啊!我不敲两下怎么显出我的威严?怎么震慑住蒋公子?”
“但是……这画面构图有点乱。”黄建兴坚持。
最后,那段敲拐棍的戏还是被剪了。
冯晓刚的演技还是不错的,毕竟是能拿金马奖最佳男演员的人。
这几位客串结束,接下来就是王轩上场了。
场景:孔公馆·豪华客厅
为了这场戏,剧组特意找了一栋保存完好的老洋房。
地毯是波斯的,吊灯是水晶的,墙上挂着的油画每一幅都价值连城。
这就是当时“四大家族”之一孔家的排面。
所谓的四大家族就是蒋、宋、孔、陈。
民间流传最广的一句话精准地概括了他们的分工:“蒋家的天下陈家的党,宋家的姊妹孔家的财。”
蒋家掌握的是权、军队和政府。
宋家作为外戚,主要负责的是外交,众所周知,当年老蒋和宋美玲结婚被称为“中美结合”。
宋美玲信基督的,一口流利的英语,这也是为啥老蒋派她去美国为抗战募资了。
陈家的代表人物就是陈国富和陈丽富了,这一家子控制了党务和特务,类似老蒋的锦衣卫加东厂。
孔家就是钱了,孔家长期掌管财政和中央银行,把持经济命脉。
王轩扮演的就是孔家大少爷。
哈佛硕士,行为非常跋扈。
属于是那个年代的顶级二代了,这家伙在国难期间囤积居奇,大发战争财,被小蒋视为眼中钉。
毕竟,这会儿小蒋在搞反腐呢,孔大少属于大号的“赵瑞龙”。
王轩坐在真皮沙发上,身穿一套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拿着一只古巴雪茄,动作优雅地剪着烟头。
这根本不需要演。
作为现实中身家几十亿、横跨中美的资本大鳄,那种“老子有钱,谁也不怕”的气场,已经刻在了王轩的骨子里。
“各部门准备!Action!”
门被推开。
陈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朴的中山装,眉头紧锁,眼神里燃烧着改革的怒火。
这是一种“为了党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
“令侃兄。”陈昆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扬子公司囤积物资,扰乱市场,百姓民不聊生。你这是在发国难财!”
王轩并没有起身。
他慢条斯理地点燃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隔着烟雾,他抬起眼皮,看了陈昆一眼。
那个眼神,绝了。
三分轻蔑,三分漫不经心,还有四分有恃无恐。
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在闹脾气。
“金国。”王轩的声音慵懒,带着留洋归来的傲慢腔调,“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些事,别做得太绝。你动了我,也就是动了……”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夹着雪茄的手指,轻轻指了指天花板(暗指宋美玲)。
陈昆被这种态度激怒了,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茶几上,直视王轩:“在魔都,我只认国法!”
王轩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陈昆面前。
王轩高半个头,气场凌然。
“国法?”王轩拍了拍陈昆的肩膀,像是在掸去灰尘,“金国,你是个好人。但你要明白,国家是你们的,钱……是我的。没有钱,你的国法就是一张废纸。”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陈昆的拳头紧紧握住,却又无力松开。
那种绝望感,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监视器后,黄建新一拍大腿:“好,这才是公子哥,这才是历史的厚重感。”
转场。
从孔家的嚣张,转到了杜家的凄凉。
冯晓刚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叹了口气:“小冬,走吧。这里留不下了。”
镜头给到了站在窗前的范小胖(饰演孟小冬)。
她今天没有穿那种艳丽的礼服,而是一身素雅的青色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米色的针织披肩。
头发简单挽起,妆容极淡,只有那双眼睛,亮得让人心碎。
这是“冬皇”。
是民国最后一位名伶,是曾经让梅兰芳魂牵梦绕的女人。
范小胖在这个角色里,收起了所有的媚态,只留下了“傲骨”。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黄浦江。
那里,曾经是她的舞台,也是她的伤心地。
如今,都要离去了。
“杜先生。”范小胖转过身,眼角微红,却依然挺直了脊梁,“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京剧念白的韵味。
冯晓刚满眼沧桑:“只要人在,哪里都是家。”
范小胖点了点头,搀扶着他,一步步走向大门。
在走廊的尽头,她停了一下。
回头。
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戏台。
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种眼神里的苍凉,那种对旧时代的告别,让人心碎。
“cu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