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骤然炸响。
不是零星的一两声,是密集又急促的连射,枪声反复回荡。
沉闷的声响一遍遍砸在板砖的耳膜上,震得他整个人的心神都跟着剧烈颤动,连最本能的呼吸,都在这一刻下意识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看着那个站在石阶上的男人——林肃。
这个一手策划并引爆东海市生化危机,让整座城市沦为人间炼狱的罪魁祸首。
这个曾经顶着爱国归国华侨的光环,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捧成商界与科研界双栖天之骄子的男人。
这个从血缘上来说,是陈榕亲外公的长辈,此刻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原地,没有丝毫反抗的动作,甚至连转身逃跑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林肃的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瞳孔因惊慌放大,嘴唇大张着,显然是想要说出什么辩解的话语。
可那些话就像被无形的手堵在了喉咙里,半个音节都没能迸发出来。
子弹瞬间穿透林肃的头颅。
林肃的脑袋直接被击中,鲜血、头骨碎片与脑组织混在一起,顺着脖颈溅落在身后冰冷的石阶上。
刺目的血色瞬间在石面上晕开,浓烈又腥热的血气飞快弥漫在空气里,呛得板砖喉咙发紧,生理性的恶心感直冲脑门。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快到板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惨烈的画面直直撞进他的眼底,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傻了。
板砖这辈子见过的风浪不算少,生死场面更是经历过无数次。
他上过真正的战场,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见过战友牺牲,见过敌人毙命,自认为早就对血腥与死亡麻木。
可此刻面对眼前的场景,他依旧无法适应这份突如其来的决绝与狠厉。
他明明已经成功控制住了林肃,明明心里打定主意,要把这个元凶带回去,交给法律与民众公开审判,让林肃为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付出应有的代价,接受最公正的裁决。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最终走向,会是这样的结局。
林肃就这么被子弹爆头,直接当场殒命。
板砖用力咽了口干涩到发疼的唾沫,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茫然。
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他死死咬紧牙关,强压着想要弯腰呕吐的冲动,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血腥场景,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缓了好片刻,他才缓缓抬起头,将视线从林肃的尸体上移开,牢牢定格在站在不远处的陈榕身上。
这个看起来身形单薄、甚至有些瘦小的少年,就那么安静地站着,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对方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依旧是那副漠然到极致的模样,仿佛刚才亲手扣动扳机,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板砖盯着陈榕,看着对方平静无波的侧脸,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里裹着满满的震惊,还有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
“不愧是革命者,真够狠啊……”
换做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面对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外公,哪怕对方犯下了滔天大罪,心底多少都会生出犹豫,会有挣扎,会因为血缘亲情下意识手软,哪怕恨之入骨,也很难做到如此干脆利落地下死手。
可陈榕偏偏没有。
下手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没有丝毫留情。
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陈榕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没有不舍,没有不忍,甚至连一丝情绪起伏都看不到。
这份不念亲情的果断,让板砖心底止不住地发怵,也让他在这一刻,彻底看清了陈榕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什么亲情羁绊,什么血缘关系,在陈榕的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要有人触碰了他的底线,只要犯下了不可饶恕、祸及无辜的罪孽,就只有一个结局——付出生命的代价,没有任何例外。
“他不配当我的亲人。”
陈榕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温度,没有多余情绪,却带着决绝。
他缓缓收回举着枪的手,指尖熟练地轻轻扣动扳机,将枪膛里剩余的子弹妥善收起,整个动作从容不迫,不慌不忙。
“杀就杀了。”
陈榕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否则,龙老一定会继续给他洗白。只要林肃被认定无罪,那龙老也就算不得有错。”
说到这里,陈榕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刺骨的冷意。
他想起了母亲这么多年所承受的所有委屈与苦难,想起了父亲一生颠沛折腾、却始终身不由己的无奈,更想起了自己六岁那年,被眼前这个所谓的外公,亲手丢进漆黑枯井的那一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此刻倒在血泊里的林肃。
更别说东海市这场浩劫,死了那么多无辜的普通人,整座城市生灵涂炭,无数家庭变得支离破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拜林肃所赐。
这样的人,别说只是名义上的外公,就算是亲生父亲,也不配被他视作亲人。
陈榕对着板砖,嘴角扯出一抹冷漠的笑意。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对吧?”
板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他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陈榕的眼睛。
板砖不敢直视那双看似漠然,却藏着怒意的眼睛,只觉得满心都是愧疚与自责。
“我承认,我当初做错了。”
板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到化不开的悔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当初帮着冷锋,夺走了属于你的军功,是我糊涂,是我混蛋。”
“你要是觉得不解气,现在就可以杀了我,我绝不反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
陈榕直接嗤笑一声。
“那倒不至于,让我来杀你。”
板砖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陈榕收枪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错愕,还有几分难以置信,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张了张嘴,满脸疑惑。
“你怎么不杀我?”
在板砖的认知里,陈榕本就是个杀伐果断的狠人,连有血缘关系的亲外公都能毫不犹豫地处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自己帮着冷锋抢走了属于对方的军功,毁了对方本该拥有的荣誉,之前还一直保护林肃,犯下了如此大的过错,陈榕没理由放过自己。
陈榕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淡漠,却多了几分严肃。
“你应该接受人们的审判。”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满脸愧疚的板砖,随后又转向远处东海市的方向,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还有,你别光在这里自我忏悔,好好去东海市走走看看,好好掂量掂量。”
“这里,因为你们战狼突击队曾经包庇、保护的这个人,到底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再好好掂量掂量,你们身上穿的军装究竟有多重。”
板砖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震,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他愣愣地看着陈榕,嘴唇哆嗦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不是不关心东海市的情况,也知道那里出了天大的事,知道生化毒雾扩散,知道民众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与绝望。
可他未真正细究过,这场灾难到底夺走了多少人的生命。
此刻被陈榕直白地点破,板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盲从,间接助长了恶人的气焰,也间接酿成了这场惨祸。
这份愧疚,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过了许久,他才咬着牙,艰难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心虚,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茫然。
“死了很多人吗?”
他试图从陈榕的口中得到答案,可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的问题格外可笑。
能被陈榕如此记恨,能让官方出来广播林肃的罪名,必然是他不敢想象的数字。
“你不杀我,是你的自由。”
板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眼神里渐渐浮现出愧疚与坚定。
“但之后,我肯定会主动站出来,承担相应的一切责任,接受该有的审判,绝不逃避。”
“你承担不了。”
陈榕轻轻摇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笃定。
他抬眼看向头顶半空,那里有一架直升机正在缓缓盘旋,螺旋桨高速转动,发出嗡嗡的沉闷声响。
陈榕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远超他少年年纪的成熟与沧桑。
“你看,那些人到现在还不承认自己错了。”
“他们从来都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不会反思自己的包庇与纵容,只会轻飘飘地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林肃身上,把他当成唯一的背锅侠,想用他一条命,平息所有人的怒火,掩盖所有人的过错。”
“你走吧。”
陈榕看向板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帮我转达一句话给那个统帅。”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亲自对他进行审判,一笔一笔的,算清清楚楚。”
陈榕说完,不再多看他一眼,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支药剂。
他随手将药剂丢向板砖,药剂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稳的弧线。
板砖下意识伸出手,稳稳地将药剂接在了手里。
“拿去,先注射药剂,否则,你无法活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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