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云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破碎的黑色制服贴在身上,难掩她周身的戾气。
她目光死死锁住马背上的陈榕,咬着牙,下颌线紧绷,不等陈榕再开口,她直接厉声质问。
“你一直驻守在东海市,对吧?”
“钟老亲口认定,你是唯一能掌控局面的希望,可你又真正做成了什么?”
“东海市最终沦为死城,三十多万鲜活的人命没了,这就是所谓的希望做出来的事情?”
龙小云往前踏出半步,盯着陈榕,说话的语气愈发咄咄逼人。
“现在倒好,死了三十多万人,烂摊子彻底收拾不了。”
“还需要我爷爷他们亲自出马,赶来调查坐镇,顶着各方压力,来收拾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你呢?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挽回不了。”
“你只会站在所谓的道德制高点,对着我们这些一线的人指手画脚。”
“放下你那可笑的傲慢,别总一副全世界都欠你的受害者嘴脸。”
龙小云发出一声冷哼,鼻腔里满是不屑,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她眼神死死盯着马背上的少年,敌意如同实质。
“这场生化危机本就是潜伏已久、隐藏极深的定时炸弹。”
“它埋藏在城市各处,爆发得毫无征兆,根本没人能做到精准预判。”
“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谁都没法提前规避这场浩劫。”
“这是早就注定的危机,是时代与科研失控埋下的祸根,根本不是你一个人能左右的。”
“凭什么你付出一点,就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你,凭什么把所有矛头对准我们?”
“这个体系,从来都不欠你任何东西,反倒是你,一直在打破规则。”
龙小云盯着陈榕,目光里除了愤怒,还带着刻意的指责。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又冷声开口。
“还有,外界都在传,你亲手杀死了林肃?”
“林肃就算罪大恶极,也该由正规执法部门、由法律来审判裁决。”
“你一个连正规执法权都没有的小孩,凭什么私自裁决他人生死?”
“你本来就不应该拥有这种独断专行的权限,你这就是在知法犯法。”
“无视既定规则,肆意妄为,仅凭自己的喜好决断生死,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被认可。”
冷锋站在龙小云身侧,全程紧绷着神经,手心已经沁出冷汗。
看着她情绪越来越激动,说话越来越不留余地,字字都在激怒陈榕,他心头猛地一紧。
冷锋太清楚陈榕的实力,也太明白眼下的局势有多凶险。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伸手拉住龙小云的手臂,用力拽了两下。
冷锋压低声音,脑袋凑近龙小云耳边,语气急切,不停提醒。
“龙队,这个时候别多说了,千万别激化矛盾!”
他见识过陈榕此刻的恐怖力量,也见识过周遭尸群的毁灭性战力。
一旦双方彻底撕破脸,陈榕被彻底激怒,麻烦就大了。
可此刻的龙小云,正陷在怒火与偏执的顶点,整个人都处于失控边缘。
她的理智已经被愤怒吞噬,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
龙小云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眉头瞬间皱紧,满是不耐。
她猛地用力,直接甩开了冷锋的手,力道大得毫不留情。
冷锋猝不及防,被甩得后退半步,稳住身形后,心里又无奈又焦急。
他知道龙队的性格,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却不敢就此放弃。
冷锋再次快步凑近龙小云,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说话,语气满是恳切。
“龙队,你清醒一点,这小子疯起来谁都拦不住,战力太逆天了。”
“他的身体构造异于常人,根本不怕生化毒气侵染,肉身硬抗毒雾都毫发无伤。”
“而且他动手能力极强,随手就能徒手做炸弹,战斗力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水准。”
“我们现在被丧尸和生化人层层包围,处于绝对劣势,千万别激怒他!”
龙小云又是一声冷哼,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压根没把冷锋的劝告放在心上,态度依旧强硬到底,没有丝毫妥协。
“让他滚开!别挡在我面前,我没必要怕他,更没必要对他退让。”
“有本事,他就直接把这些生化人全部解决掉啊!在这里装腔作势,算什么真本事。”
龙小云越说越激动,思绪又飘到之前的种种过往,怨气更重。
“当初周校长对你多信任,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你能拯救东海市。”
“结果呢?三十多万人没了,整座城市彻底沦陷,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还有那些忠心耿耿的骑兵,就因为你这个所谓的少主。”
“他们奉命西出雾隐森林全力驰援,为了救你,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伤亡代价。”
“就是因为他们主力离开,直接导致后方龙脉防线空虚,兵力严重不足,让敌人趁机入侵,防线接连失守,龙脉岌岌可危。”
“现在749局倒好,轻飘飘一句话,把这场灾难的所有责任,全部推在我爷爷身上,让他一个人背负所有骂名,承受所有非议。”
“明明就是他这个灾星,所有灾难全都是因他而起,所有过错都该由他承担!”
龙小云红着眼睛,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陈榕端坐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攥着缰绳。
他浑身透着极致的隐忍,周身气场也随着龙小云的指责,变得愈发冰冷。
陈榕没有立刻开口回应,只是目光死死锁住龙小云,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着眼前这个颠倒黑白、偏执到不可理喻的女人,心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自己费尽心力守护东海市,拼尽全力对抗生化危机,数次身陷险境,一心只想护住更多人的性命。
到头来,在她眼里,自己却成了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简直荒谬至极。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在心底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下,他不想在此时与她争辩。
下一秒,陈榕双腿轻轻夹了下马腹,动作沉稳有力,没有丝毫多余的举动。
他驱使着身下的高头大马,朝着龙小云的方向缓缓靠近。
一步,又一步,马蹄落下的节奏缓慢,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马蹄踩在布满血迹与碎石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下敲在场所有人的心头上。
每一声,都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随着陈榕的移动,周遭的丧尸群像是接收到信号,也开始缓缓挪动。
它们像是收到了无形的指令,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杂乱。
现场没有多余的嘶吼声,只有肢体挪动的轻微摩擦声,诡异到了极点。
就连那些周身散发着暴戾气息、刀枪难入的黑色生化人,也瞬间有了动作。
它们纷纷调转方向,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径直挡在了陈榕身前。
丧尸和生化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瞬间在陈榕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屏障,死死堵住了龙小云一行人。
这些丧尸、黑色生化人,嘴巴里不停发出“滋滋滋”的怪异声响。
声音低沉连贯,透着一股诡异的服从感,完全呼应着陈榕的指令。
浓郁的腐臭气味,混合着浓烈的死亡气息,顺着风朝着龙小云众人扑面而来。
实际上,在红色召唤令的绝对控制下,这些丧尸早已失去自主意识。
它们只是单纯执行陈榕的指令,没有丝毫自我意识,更没有攻击性,完全听从调动,乖乖守护在陈榕身侧,形成严密的防护屏障。
至于那些黑色生化人,其实并不受红色召唤令的直接操控。
它们拥有独立的感知力,有着自己的判断意识,比普通丧尸更具智慧。
但它们清晰地感知到,陈榕身上散发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气息。
那是凌驾于所有生化体之上的绝对威压,让它们从心底生出难以抗拒的畏惧。
它们此刻满是惊诧,同时保持着高度戒备,不敢轻易冒犯陈榕,只能乖乖挡在陈榕身前,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异动,生怕引来灭顶之灾。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龙小云一行人被尸群包围,脸色都变得格外难看。
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手心全是冷汗,死死盯着眼前的生化怪物,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马背上的陈榕猛地攥紧拳头。
一声怒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声音里裹着极致的怒火,还有不容违抗的绝对命令。
“让开!”
陈榕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变得凌厉如刀,周身锋芒毕露,气场全开。
他猛地抬高头颅,脖颈线条绷得紧紧的,对着前方所有丧尸与生化人,再次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咆哮。
“给我让开!”
下一刻,异变陡生,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死寂。
刚才还嘈杂的摩擦声、怪异声响,全部消失不见,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所有眼睛闪烁着红光的丧尸,包括那些形态异样、暴戾无比的黑色生化人。
全都以陈榕为中心,齐刷刷朝着两侧快速后退。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丝毫混乱,配合得无比默契。
不过眨眼之间,便以陈榕为顶点,让出一条笔直宽敞的通道。
通道毫无阻碍,一路直通龙小云面前,没有任何遮挡。
地面上的血迹与残骸,都被彻底避让开来,看得格外清晰。
远处,两道高大的银色身影缓缓出现,在废墟中格外显眼。
是两只形态与黑色生化人截然不同的银色生化人。
它们身躯挺拔,肌肤泛着银亮光泽,周身气息比黑色生化人更加强悍,战力远超黑色生化人。
两个银色生化人正疑惑而惊诧地看着这一边,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戒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