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幻山,沉眠地。
大牧首贝达急匆匆走进一座四四方方的古老建筑。见他到来,在座的高阶神职者齐齐围了上来。贝达扫了一眼,没有一个人脸上有好脸色。他看了一下四周的天使石像,原本高举的长剑已经落在了地面。
“怎么回事?”
“从昨天开始,守护教宗的十二天使神像一口气全部垂下手臂。连给牧师团和魔法会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根据现有的数据计算,教宗可能撑不到天亮了。”
贝达的眉头紧紧皱起,看向了陵寝深处的石棺。十二柄透棺而过的神剑光彩黯淡,悬于神棺之上的圣火也萎萎将熄。这位被鸡尾酒秘毒折磨了快四十多年的教宗终究是支撑不住了。
“牧师团和秘法会尽全力抢救。光耀者和教团的领袖跟我过来。”
贝达下达完命令,率先走出沉眠地陵寝。这段不长不短,却让每个人都觉得走了很久。贝达在前面没有多说一句话,但跟在他身后的人都心照不宣。大牧首可能决定要放弃老教宗了。
“索尔现在在什么地方?”
果然,第一句话就点到了教宗的继承人身上。看来时代更迭已经势不可挡了,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同大牧首一起让教会平稳的度过这次难关。
“他在奥列托夫参加新军交流会议。”
路易二世给出了准确的位置,这是他在来这里之前就做好的功课。
“教团派出一支精锐小队,牧师,圣骑士,魔法师全部都要有。路易二世你亲自带队,把他秘密带回神幻山。期间不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先让他回来再说。”
“遵命!”
路易二世心中已经开始挑选合适的人选 了。老教宗泯世,新教宗继位,如果贝达没有在半路做掉索尔的命令的话,那么几乎可以断定,教会的权力格局将会未来一段时间发生重大变化。
“杜兰谢尔,奥嘉迪,莱恩科奥。你们三位光耀者组成一个小组,从现在开始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圣光非要征召我们的教宗,一切都必须体体面面的。”
“遵命!”
三位光耀者领命,他们眼神闪烁,和路易二世的思路不谋而合。可眼前这位大牧首从来都不是吝啬权力之人,想要在他的独裁羽翼之下享受权力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只能祈求他的决定不会成为教会在这个时代可悲可叹的一页。
“其余的诸位光耀者现在立刻前往北方驻军区和诸圣国,暂时接管他们的权力。没有我的命令,接管状态不可以解除。”
“要带着您的谕旗去吗?”
“你们便宜行事,用你们认为最快最好的办法执行。我们的时间不多!”
贝达和各位光耀者讨论着相关事宜,谁能想到在一块荒芜之地,教会未来数百年的命运转折被当权者吹着冷风,三言两语决定下来。
所有人都在接受自己的任务,唯有帕伽卡迪站在队伍末端,以魔法的手段监测着陵寝中的一切。他能看到十二尊天使雕像的手臂还在下垂,棺椁中的教宗已经变成了遗体,十二柄圣剑向外界反馈的一切生命体征已经不属他了。真正在呼吸的是教宗遗体交叠在胸口的双手之下的棱形结晶。
他隐隐约约猜到了那是什么东西,可是在他所经历的‘教宗受难事件’中并没有关于这玩意儿的记载,只说是在费罗伦萨教宗在喝下叛党盛装鸡尾酒秘药的圣酒之后便陷入了安眠,教会随后陷入内战。在最危机的关头,圣章执书人带领最后忠诚的光耀者建造了沉眠地陵寝,用坚定的信仰保留了他最后的气息。
‘所以最坚定的信仰就是用神格吗?这是哪位天使的神格?是圣章执书人家族的?还是守密者家族的?’
帕伽卡迪想了一圈,反正能确认这不是出自教团的东西。或许这样无端的思考并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作为魔法师怎么可能对这种东西不好奇呢?何况他是圣光特许好奇的少数魔法师之一,他自然想知道神格从何而来,其中又有什么渊源?
“帕伽卡迪!”
“到!”
思考禁忌的帕伽卡迪吓了一跳,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大牧首就站在他面前,严峻的小圆脸看不到任何可以体现情绪的表情。你妈的路易二世,见我发呆也不提醒一声。现在被抓包了!以大牧首的聪慧,他一定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那神格中的火焰是不是将要熄灭了?”
帕伽卡迪一时间分不清这是试探还是真的询问,深怕自己一个答错,陵寝中埋伏的刀斧手就杀将出来,将他细细剁成臊子。
“呃...!我....。大牧首,这个...。我...。”
他半天没有憋出来一个响屁,最后近乎是抱着受罚的心态说出了自己看到的结果。
“是的,尽管我们都很虔诚,但神格之中的信仰之火已经将要熄灭。大牧首...。”
“可以了,不要那么紧张。这家伙放在棺材里的作用比在圣座之上胡言乱语大多了,这个结局早就是我们该预见的结果。”
贝达走到一块石头前,双手撑着膝盖,费力的想要坐下去。帕伽卡迪见状,立刻过去搀扶着他的手臂,帮他稳稳坐在了石头上。至于他评论教宗的话,就当是他也没说,自己也没听。
“神格的火焰不会熄灭的,只要信念尚存,是永远不会熄灭掉的。”
这倒是契合魔法界对信仰之力的研究,通过他人的精神力量达到存在特定存在。可眼下的情景却与帕伽卡迪在双方面的知识大相径庭。那个神格明明就要枯竭了,难道说全心全意信仰圣光的人已经不存在了吗?这不可能,最起码自己眼前的人就是一名坚定的圣光斗士。
“有人建立了新的神国,而这个新生的神国也以圣光为信仰。它挤占了这颗神格的存在,所以其中一颗必然要熄灭掉。”
贝达的语气淡然到了一种极致的境界。新的神国建立,旧的圣国枯萎,这种足以颠覆教会和魔法界的事件竟然可以这样平淡的诉说。帕伽卡迪更加害怕了,他不知道大牧首到底拥有怎样的底气才会这样诉说。
“没用的躯壳!就像是费罗伦萨的为人一样,在位期间把教会搞得一团糟。躺进棺材之后却依仗他的正统之名,让后来人重新整合了教会。”
话虽然难听,但细数历史,这位教宗还真是这样一个人。帕伽卡迪乖巧的蹲在贝达身边,知道自己一定还有十分特别的任务。
“你去密书院红塔,阁楼顶上有一本书籍,看完之后你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这个任务我只能交给教会最后的理智,不要让我失望。孩子!”
越是模糊不清的任务越是艰巨,帕伽卡迪想知道更详细一些。贝达却笑笑不再说话,转向天空的月。
“让我休息一下!去吧,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