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无涯呵呵一笑，那张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且让为父最后再送你一场造化。”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
“轰——”
幽无涯的道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但他没有让道基白白消散，而是将所有道基碎片凝聚在一起，化作一朵绝世白莲。
白莲绽放，光芒万丈。
六十四颗破碎的道果碎片、仙府的废墟，都融入这朵白莲之中。
白莲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大道气息。
那是幽无涯毕生修为的结晶，是他对大道极致领悟的凝聚。
白莲飞起，落入幽兰生的大道轮渡之中。
“轰——”
幽兰生的修为，开始疯狂攀升。
金仙初期……金仙中期……金仙后期……金仙巅峰！
短短片刻，幽兰生就从金仙初期，一路攀升到金仙巅峰。
而白莲，也在融入幽兰生体内的那一刻，彻底消散。
幽无涯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
他看向萌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
那笑容，如同当年在裂空神府初见时一般，清澈而温暖。
然后，他的身躯化作一抹青莲，消散在虚空之中。
世间，再无幽无涯。
萌萌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抹消散的青莲光芒，泣不成声。
幽兰生跪在一旁，泪流满面，却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张玄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看着幽无涯消散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幽无涯。
这位绝世天骄。
这位三百万年第一人。
这位逆天而行废去全部修为又重头再来的无上存在。
最终，还是倒在了冲击太乙的路上。
“天妒英才。”仙猫叹息一声，猫瞳中闪过一丝哀伤。
蛟儿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张玄的手。
张玄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洞天深处。
那里，仙蚁盘坐，目睹了幽无涯冲击太乙失败的全过程。
它的眼中，恐惧更甚。
“太乙之路……果然凶险万分。”仙蚁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它原本就谨慎，现在看到幽无涯这样的绝世天骄都落得如此下场，更加坚定了要多做准备再冲击太乙的决心。
太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能成功者，万中无一。
圣月洞天中，气氛沉重。
幽无涯的陨落，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萌萌和幽兰生已经离开洞天，回仙葫界为幽无涯设灵。
幽无涯虽然身死道消，连尸骨都没有留下，但张玄还是决定为他立一座衣冠冢。
一代天骄，不该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世间。
仙蚁盘坐在洞天深处，闭目修炼。
但张玄能感受到，它的道心已经出现了动摇。
幽无涯的失败，对它打击太大。
张玄没有去劝慰仙蚁。
他知道，这种事情，只能靠仙蚁自己想通。
如果它无法克服对太乙的恐惧，那它这辈子都别想冲击太乙。
他的目光，落在洞天中央的另一道身影上。
老油头。
从幽无涯冲击太乙失败到身死道消，老油头一直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说话，没有叹息，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但张玄知道，老油头的心中，一定不平静。
老油头和幽无涯，虽然性格迥异，但两人在始魔渊数千年，早已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幽无涯的死，对老油头的打击也很大。
张玄正准备离开，老油头突然睁开眼。
那双曾经浑浊的眼眸，此刻变得无比清明。
他看着幽无涯消散的方向，沉默良久，然后缓缓站起身。
“仙尊。”
老油头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要冲击太乙。”
张玄一愣，转过身看向老油头。
“现在？”
老油头点头：“无涯兄弟走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路上孤单。”
张玄皱眉：“老油头，冲击太乙不是儿戏，你才踏入半步太乙不久，积累还不够……”
“够不够，我心里有数。”老油头打断张玄，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妻，我兄，我父，我母，当年他们祭祀烛照，就在等着我把他们接回来，已经过去快上万年了，就不要再等了吧。”
张玄沉默。
他看着老油头，从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看到了视死如归。
这不是冲动，不是意气用事。
这是老油头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快上万年。
从当年在祖巫遗迹中，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献祭自己，到后来气海破碎沦为废人，再到恢复记忆性情大变，再到跟随张玄一路走到今天。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一天。
在巫海中找回亲人的生魂，让他们再次复生。
而要达成这个目标，他必须足够强大。
强大到足以对抗巫海中的未知凶险，强大到足以在巫海中找到那些沉睡了上万年的生魂。
太乙，是他必须跨过的门槛。
“你真的决定了？”张玄问道。
老油头嘿嘿一笑，那张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洒脱：“我和无涯兄弟，数千年的交情了，他先走一步，老哥哥我这就追上他。”
张玄深吸一口气，不再劝阻。
他知道，老油头道心已决，任何劝阻都是徒劳。
“你需要什么？”
老油头想了想：“我需要一件太乙神物作为依仗，我的道是剑道，最好是一件剑道至宝。”
张玄点头。
他心神沉入内景天地。
片刻后，他找到了一样东西。
一柄剑。
仙剑。
这柄仙剑，从张玄微末之时就跟随他。
一直放在亘古神殿中温养。
张玄将仙剑取出，浸入庭院池塘的鸿蒙神乳之中。
“这柄仙剑，需要用鸿蒙神乳淬炼，才能蜕变为太乙神异，你且等着。”
老油头点头，重新盘坐下来，开始为冲击太乙做最后的准备。
张玄盘坐在池塘边，开始淬炼仙剑。
有了之前淬炼七宝妙莲的经验，这一次他驾轻就熟。
他引动法眼回光图，重明鸟双瞳射出两道金光，照在仙剑之上。
池塘中的鸿蒙神乳开始沸腾，大道符文从水中飞出，环绕在仙剑周围。
仙剑开始缓缓旋转，杂质被逼出，鸿蒙神乳中的大道精华顺着剑身涌入。
一年。
十年。
三十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