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呵，倒是有趣。”
傅仪将茶杯往桌上一顿，嘴角微微一挑。这小子，刚现身就掀起如此大的风浪，着实得好好打量一番。
旁边一老头儿捋着胡子直摇头，口中啧啧作响：
“刚一露面就这般阵仗？这年轻人日后必非池中之物……只是不知是福是祸。”
“行了，都住口。”
一个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声音从中间传来，嗡嗡作响。
众人瞬间噤声，扭头望去——古家的定海神针，古老太爷，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
他身形不高，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出声。
“爸？”一旁的古丹丽赶忙凑上前，轻声问道。
“不必再打。”古老太爷看都未看其他人，径直盯着场中略显狼狈的古思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思成输了。”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紧接着便如炸开了锅般嗡嗡作响。
“老太爷！”京城武道协会的岳临川几步冲上前，抱拳行礼，语气急切而强硬，
“这叶凡分明是在打我们协会的脸！若就此罢休，我们协会日后还如何立威？此事……晚辈实在难以从命！”
“脸面？”古老太爷眼皮一抬，目光如冰刀般射向岳临川，“你岳临川一人，便能代表整个京城武道协会？”
岳临川喉咙一哽，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古老太爷在京城的地位，他确实不敢招惹。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软，但话语更显刺耳：“老太爷，您需明察。我们接到可靠消息，
这叶凡所练功夫路数诡异，进步神速。若放任不管，日后恐怕不仅我们协会有麻烦，
整个武道界都将陷入混乱！为大局着想，必须加以管束！”
古老太爷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不必多言。”
他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古思成，声音陡然严厉：“还杵在这儿丢人现眼？回去！闭关！好好反思今日之失！”
说完，目光又扫向岳临川，慢悠悠补了一句：
“岳副会长也需牢记，武道协会，并非衙门。今日众目睽睽之下。”
岳临川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拳头在袖中攥得紧紧的。
“放人。”古老太爷不再理会他，朝被协会之人按住的古怀源那边抬了抬下巴。
“爸，那叶凡他……”古圣仁还想开口。
古老太爷一个眼神扫过去，古圣仁立刻闭嘴，低下头不再言语。
古怀源未发一言，挣开旁边人的手，脚步有些踉跄，却径直朝叶凡走去。
两个协会之人不情不愿，顺手推了他一把。叶凡眼神一冷，一步跨出，稳稳扶住古怀源。
手一触碰，叶凡心中一沉。古怀源气息紊乱且微弱，脸色如纸般苍白，显然吃了大亏，全凭一股气硬撑着。
“古老……”叶凡声音略显紧绷。
古怀源费力地摆摆手，嗓音沙哑：“没事……走。”
叶凡不再多问，架起古怀源的胳膊，转身朝大门走去。他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但心中却沉甸甸的。
此次未能将古思成彻底压制，更别提他背后可能存在的人，麻烦还在后头。
可古老太爷已亲自发话，今日之事只能到此为止。
扶着受伤的长辈，感受着身后那些如针般的目光，叶凡脑海中某个念头却愈发清晰。
难怪……难怪在那关于上古神树的预示碎片中，看到的会是如此艰难、宏大的一场风波。
今日的退让，或许根本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更大、更复杂的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嘿，这潭水，这下算是彻底搅浑了。”看台边上，谭隐秋倚着栏杆，懒洋洋地说道，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
场中大部分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各自思索着心事。
只有远处，高北晨背着手站立，脸上非但没有忧虑之色，
反而挂着一丝淡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微笑。
场馆外，早已被闻风而来的人挤得水泄不通。众人伸长脖子，都想瞧瞧最终究竟谁胜谁负。
叶凡架着古怀源刚迈出门槛——
外面的人群瞬间沸腾，拼命往前挤。
“是叶凡！他出来了！古思成呢？叶凡赢了？”
“赢什么赢！你看他扶着那人，他自己状态也不对，肯定是两败俱伤！”
“若是古思成赢了，早出来炫耀了！这半天没动静，肯定是输了！叶凡真把古家嫡系给打败了？”
几个武道论坛的记者如泥鳅般钻出人群，话筒、录音笔差点戳到叶凡脸上，问题如连珠炮般袭来：
“叶先生！说说过程吧！”
“叶先生，伤得重吗？到底谁赢了？”
“古思成先生呢？他是不是也受伤了？您二位究竟谁更强？”
叶凡面无表情，对那些闪光灯和嘈杂声仿若未闻。他目光冷冷地扫过眼前一张张急切的脸，吐出两个字：
“让开。”
谁肯让啊？这可是头条新闻！人群依旧堵着，推搡着，问个不停。
叶凡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未见他如何动作，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力从他身上荡漾开来。
挤在最前面的人只觉一股巧劲袭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两边晃去，顿时让出一条缝隙。
这一举动，把剩下的人都给震住了。
吵闹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终于带着几分敬畏和不甘，慢慢让出一条路。
叶凡再未看任何人一眼，只是更稳地扶住古怀源，两人一步一步，缓缓穿过人群，渐行渐远。
只留下身后一大堆的猜测、震惊，以及无数暗中涌动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