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的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层层叠叠的锁链,它们相互交错,
仿佛一张巨大而冰冷的网,将整个空间紧紧束缚。
叶凡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几道束缚着的锁链上,随后又缓缓抬起头,
看向牢房深处那些更为粗壮的锁链——那些锁链的粗细程度,与自己身上的相比,
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粗了不止一圈。
“这他妈是锁什么的……”他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如同生锈的铁片相互摩擦。
话音刚落,一种异样的感觉便如电流般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他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赶忙集中精神感受,竟发现体内的内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失。
那感觉,就像手中握着一把沙子,无论怎么用力,沙子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漏出,拦也拦不住,抓也抓不回来。
叶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犹如一张白纸。
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脑袋也变得昏沉起来,仿佛被一团浓重的迷雾所笼罩。
他使劲地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可眼前的视线却依旧越来越模糊,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薄纱所遮蔽。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了牢房的最深处。在那一片昏暗之中,他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人被粗壮的锁链紧紧缠绕着,头低垂着,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就像一块破布随意地裹在身上。头发乱糟糟地披散下来,遮住了他的脸,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死气沉沉。
叶凡紧紧地盯着那个方向,心跳陡然加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可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难受得厉害。
之前听到的那声惨叫也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当时,那声惨叫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进他的心里,让他不禁心头一颤。
现在看到这个人,那种感觉愈发强烈,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
叶凡咬了咬牙,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他强撑着集中精神,试图用自己的意识去探一探那个神秘的身影。
他的意识缓缓靠近,每前进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近了,更近了。
就在他的意识快要触碰到那个人的时候——
“砰!”
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量如同一堵坚硬的墙壁,迎面撞了过来,直接将他弹了回去。
叶凡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淌,
后背也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神来,可脸色依旧白得吓人,没有一丝血色。
他心里明白,这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那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亲切感。
这种亲切感,他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那就是他娘。
可眼前分明是个男人啊,之前那声惨叫,也明显是男人的声音。
叶凡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另一个念头如同火花般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他爹。
他曾经让古语嫣帮忙查过他爹的消息,可一无所获。来京城这么久,他也四处打听,可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就好像他爹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凡的目光再次紧紧地锁定在牢房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上,眼眶突然就红了,仿佛有一股热流在眼眶中涌动。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出声来,可嗓子眼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锁链被他带动得哗啦啦作响,在这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他娘的折腾啥呢!”
顾安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抓起旁边的鞭子,嘴里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走来。
可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住了脚步,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叶凡扭过头,用那充满愤怒和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顾安辰看清叶凡那张脸后,脚底下像生了根一样,愣是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安。
叶凡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变得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脸上满是血迹和汗水,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可那股子凶狠和倔强的劲儿,却让顾安辰心里直发毛。
“你……你别乱动啊。”
顾安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鞭子也差点掉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再动我真抽你了啊!”
说完,他赶紧转身躺回原来的地方,闭上眼睛装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仿佛生怕叶凡会突然冲过来。
叶凡被他这一出搞得有点懵,愣愣地看了他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来。
“是他吗?”
叶凡喃喃自语了一句,又缓缓扭过头,看向牢房深处。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再试一次。
可那股无形的屏障依旧存在,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他死死地挡在外面,根本无法逾越。
——
监狱的另一头,在昏暗的角落里站着两个人。
“他刚才用意识探那边了。”说话的人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里的冰凌,“八成是猜到了。”
岳临川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慌乱:“不能吧?”
那人转过头,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向岳临川:“怎么不把里头封死?这点事都办不好?”
岳临川脸上有点挂不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大人,您也知道,这地方关的人多,每个都得防着点。
可那能隔绝感知的东西,实在太少了,根本不够挨个牢房布置。只能先把外围守严实了……”
他说的是实话。那些能隔绝感知的东西都是稀罕物件,有的都快绝迹了,上哪儿弄那么多去?
那人没再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叶凡牢房的方向,眼神沉得如同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