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隔墙有耳

老板娘赶紧赔笑说今天就对象一个，忙不过来，再去催催……

杜康一放筷子，就要往那边看，若萍却制止道：

“吃的饭，跟这群小孩较什么劲”

杜康不爽地吐口气：

“同学？”若萍冷笑一下，“咱们把她当同学，她可未必把咱们当同学”

让张述桐分不清她到底是想熄火还是拱火

“看述桐那个好人白当了，人家这不什么事都没有，还有心情出来吃饭”

张述桐大概理解她的意思，虽然若萍自己见了顾秋绵也不打招呼，但自己在大课间算顺手帮了她一个小忙，结果顾秋绵还是这幅态度，让若萍有点火气

真要论起来，不如说是扫除自己今后人生的障碍，凶手要找，也没耽误出来聚餐；

“趁热吃，今天请客”

“无事献殷勤”若萍话是这样说，却在小口啃排骨

“没必要，和以前一样呗”清逸也拒绝

“哥，早说啊！早说就多点两道了！”杜康最没出息

“就当是给个机会”张述桐笑道：“反正们仨一人还欠一顿肯德基”

只记得从此之后，好像大家的话就变少了，那个名字很中二的群聊从每天孜孜不倦地聊到半夜、到半个月都没人冒泡，最后被藏在消息列表最下面；

倒是顾秋绵那桌还很热闹男男女女笑成一片，有人故意出个洋相，饭桌上的主角还在用一指禅打字，偶尔抬头看看；

张述桐发现男生女生的表现还不太一样，女生是真的在找话题，男生却像故意博得她关注似的，每次顾秋绵往哪边扫一眼，谁就会更得意一些

感觉当训练家也是个费精力的活

无论顾大小姐和她的马仔们怎么样，自己这边是时候散场了

张述桐跟几人说要去卫生间一趟

经过顾秋绵那桌的时候，她正端起杯子，那杯酸奶还剩下小半，玻璃的杯沿举过鼻梁，与漂亮的眉眼平齐，两人的目光又在无意中交汇了一下，随后顾秋绵漠然地垂下视线，只看杯子里的酸奶

嗯，果然不熟

张述桐心想

这话是顾秋绵自己说的——晨读时传递给她的小秘书，也不知道小秘书有没有充分领会其精神，反正自己是领会到了

张述桐一开始都没找到卫生间的门在哪，差点找到人家包间里面去，因此在饭店里逛了一圈；

才注意到店里就老板娘一个，后厨做饭的估计就是老板，可按说这种规模的饭馆只是夫妻店忙不过来，却没看到有服务员；

只能说是生意太差了

整个午饭时间就接了两桌，这家饭店已经算街上有名的了，也没能幸免

但转念想到，虽然接的单子少了点，但客户挺多

所以店家陆陆续续改造了一些，像这家鱼馆，后厨是个长方形，硬生生从长方形的一角取了块格子，充当卫生间

也就不分什么男女厕所，甚至没有正经的墙体，就是用胶合板围出来的，忙起来的时候，能听到隔壁炒菜滋滋啦啦的声音……

“还没好？人家那桌都催了！”

什么意思？

张述桐正准备洗手，动作一顿

包间的事还有隐情？

这时QQ上突然震了一下，张述桐连忙把手机静音，低头一看，原来是若萍发来的，问自己想喝什么味的奶茶，她去买，张述桐随手回了个珍珠；

又告诉她们几个出去逛逛，拉肚子，结了账去找们

若萍则说怎么能真让请？

张述桐心想之前请客是单纯想请们，现在却是不能让们回来——

便发了个呲牙笑的表情，说周末去肯德基通通宰回来；

对方直接回了个ok的手势，也没多问

做完这一切，张述桐悄悄贴在隔板上听着

老板娘絮絮叨叨：

“说这人跟钱过不去干嘛……”

男人却怒道：

“就是那个王八羔子让跟钱过不去了！”

“……老娘顺着毛捋几下还真来劲了是吧，告诉老莫，嘴上骂两句就得了，那件事绝对不能掺合……”

“哪掺合了……”

“不掺合就对了，咱们就是平头老百姓……”

那件事是指什么？

拆迁赔款？

张述桐正皱起眉头，却听厕所外有人大声喊——

“结账！”

“来了来了”老板娘忙回道，赶紧跑出去了

张述桐顿时一捶洗手台，心想怎么越害怕什么越来什么，劝住了若萍忘了那边还有一桌；

那男生也是个不安份的性子，笑嘻嘻地对老板娘说们那桌先把账结了，钱到手了总放心了吧，赶紧上菜；

“哪能哪能，真是忙不过来……”老板娘解释道

表面上看是这帮人发难，但实际情况却是反过来；

张述桐看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便耐心等老板娘算好了账

搭眼一看，这顿饭吃了一百多

还真不便宜，话说营养快线为什么还是五块？

张述桐这时只想赶紧走人，下意识皱了皱眉，拿出手机，随口问：

“付款码在哪？”

“什么码？”老板娘一愣

现在是2012年

张述桐不确定身上的零钱带没带够

它最好够

这时老板娘也看出不对劲了，强笑着说别急别急慢慢找，那个男生不知道怎么也凑过来，很自来熟地问：

“哟，哥们是顾姐她同学啊”

张述桐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话说零钱好像不够……

九十五，九十六……一百零一，停在这个数字不再动弹

别吧，回溯以来第一次请人吃饭，就没带够钱，未免有些丢人了

张述桐咬了下嘴里的软肉

“那俩关系怎么样？”男生继续问

“一般……”张述桐抬头看向老板娘，“能不能抹个零？”

老板娘脸上的笑也维持不住了：

“孩子，们一共吃了一百二十五，阿姨给把那五块抹了都行，可这……”

张述桐准备很丢人地打电话叫人

“那就是不熟喽，怪不得之前没听说过，本来还想拜托一声，要是她在班上有什么事，多帮衬帮衬，结果一顿饭就把难为成这样，唉算了算了，给付了吧，谁让是顾姐同学呢，一回生二回熟，大家以后都是哥们了”

说着豪爽地掏出二十元钞票，往柜台上一拍

“不用”张述桐皱着眉头拒绝

“给同学打个电话，稍等”

“都说了，给付了不就完了，逞啥强啊哥们，真不用帮忙啊，那真就不管了？”

张述桐是真有点烦了

“那行，先打，真不是阿姨难为啊，小本生意，不然真就亏了……”

耳边纷扰，男生在笑，老板娘也在笑，笑容却有不同的含义，电话那头却传来甜美的女声：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正忙……

张述桐转身要换个地方

却有一只白净的手从肩膀一侧伸出，它的主人扬起手指，几张红色钞票轻飘飘地落在前台上，让那笑声都停滞了一瞬

“什么二十？”

身后响起少女平淡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