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怪病

临渊城栖凤山脚下，九渊河畔。

钱七和方小泉并排躺在马车上，黄叶敏坐在一旁不断地擦拭着他们的脸庞。

行至半途，才见孙二娘三步一歇，喘着粗气缓缓赶来。

看到黄叶敏两人脸色铁青，也不废话，抬腿艰难爬上马车，坐在黄叶敏对面。

中间两个小儿气息虚浮，随着马车的颠簸有节奏的轻微晃动着。

“敏敏，赵郎中怎么说？”

视线缓缓离开钱七，黄叶敏两眼微红，抬眼望向孙二娘，神情有些恍惚。

似乎专注在自已的世界中，并未听到孙二娘说了什么。

方泉双手轻轻拉着缰绳，回过头来，看了方小泉七和钱七一眼，喃喃说道:

“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但愿他们能挺过这关。”

孙二娘心想这方大哥是真心大啊，正愁不知如何安慰两人，赶紧顺着方泉的话宽慰两人：

“这俩娃打小有福气，这次肯定能逢凶化吉。”

方泉长长呼出一口气，想起方小泉他娘的临终嘱托，略微迟疑道：

“一会劳烦二姐照看一下小泉，我去赵郎中家给俩小儿抓药，顺带给救命恩人买几只叫花鸡送过去。”

孙二娘知道方泉这些年既当爹又当娘，一个人拉扯孩子十分不易，一向要强的他很少开口求人，当即答应。

“把小泉和七儿安顿到一块，有我和敏敏一起照顾他们，你放心去抓药吧。”

黄叶敏闻言神色一滞，事发突然加上过度悲伤，她竟忘了这茬，感激的望着方泉有些佝偻的背影：

“方大哥替我再买几斤肘子给救命恩人。”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二话不说往方泉的兜里塞，方泉说什么也不肯拿，两人来回拉扯一番拉扯，最终方泉还是收下了，毕竟这也是黄叶敏的一番心意。

孙二娘……

这俩人一个要买叫花鸡，一个要买肘子，不愧是一对死党的亲爹和亲娘。

烈日当头，酷热难耐。

大胡子头上多了一顶斗笠，敞开的短袖布衣露出块状肌肉，黝黑光亮，嘴里嚼着槟榔四处观望。

一辆马车在刚才的河滩处停下，下来一人不断四处张望，形迹可疑。

大胡子右手食指弯曲放入嘴中，使劲吹响哨声，转身跳下一块巨石，向着滩涂奔去。

“什么人，在这鬼鬼祟祟的？”

大胡子谨慎的向马车靠近。

方泉被浑厚的吼声吓得一哆嗦，转身看到是大胡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瞬间泪奔，涕泗横流。

“见过恩人，多谢恩人搭救小儿。”

见方泉行如此大礼，大胡子始料未及，急忙快步将方泉扶起来。

“老兄快起来，折煞兄弟了，举手之劳而已。”

话音刚落，只见其他两个兄弟呼呼奔来，满脸疑惑。

“大哥，出啥事了？”

大胡子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方泉快步向马车走去，取出满满一竹筐叫花鸡和肘子，外加一壶桂花酿，双手呈给大胡子：

“恩人，感谢你们救出俩小儿，这是一点心意，万望笑纳。”

“哈哈，老兄这就见外了。”大胡子笑意吟吟，嘴巴咧的老宽，两手下意识在腰间来回抹了抹，伸手接住竹筐。

矮个子糙汉两眼放光，好久没吃荤了，哈喇子不受控的从嘴角钻出。

“我就说嘛，世风日上，咱们临渊城的人最讲良心！”

另一个糙汉忍俊不禁，看到矮个子贱兮兮的样子调侃道：

“还是酒肉好啊，三弟你说是不？”

矮个子糙汉打个哈哈，拿起一个肘子就往嘴里送，一边向着方泉竖起大拇指。

众人皆是一笑，烈日似乎没那么晒了。

方泉见兄弟三人已经接受自已的心意，逐个道谢后，急匆匆向黄叶敏家中赶去。

俩小儿在家中嗷嗷待药。

一处院落厢房中，左右两侧张床各躺一小儿，左边躺着钱七，右边躺着方小泉。

黄叶敏细致的擦洗掉钱七身上的泥土，双手不住的发颤，粉白脸颊虚汗淋漓。

看着孙二娘在旁同样为照顾方小泉而忙碌着，忐忑的心绪稍安。

她换了一把干净的手巾，就着冰凉的井水敷在钱七额头上，心中期许着如此会对治愈病情有所帮助。

望着钱七稚嫩的脸庞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双目紧闭，呼吸羸弱。

她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八岁的钱七恰是临渊城的花朵，未来可期。

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夭折了，她罪过可就大了，黄泉之下她无法向钱之江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