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辽北剿匪（三）

义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头。“赵铁牛，你带炮兵在前山架炮。不往山顶打，往山腰打，把滚地雷的人压在山顶，不让他们冲下来。李飞，你带步兵，从正面佯攻，吸引滚地雷的火力。孙大膀，骑兵旅在山下待命，等炮台一炸，冲上去封住退路。”

他看向金沙子。“老哥哥，你带独立团，从后山小路摸上去。炸炮台的任务，交给你。”

金沙子站起来，抱拳拱手。“总兵大人放心，老朽就是爬，也爬到山顶！”

滚地雷站在调兵山山顶，举着望远镜往下看。

李义山的营帐在远处密密麻麻，炊烟袅袅，少说也有两万人。他放下望远镜，冷笑了一声。“李义山，你以为老子是刘大下巴？老子在山顶架了十二门炮，你有本事就上来。”

他身后，十二门山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山下。炮手们蹲在炮后头，炮弹码在旁边，一排排的。山下挖了三道战壕，每道战壕后面都架着机枪。

“大当家的，李义山要是从后山摸上来怎么办？”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滚地雷哼了一声。“后山？那条路连猴子都爬不上去，李义山那些兵，穿着军装扛着枪，能爬上来？就算爬上来了，老子在后山也布了雷。踩上就炸，炸死一个少一个。”

他转过身，拍了拍身边的一门山炮。“李义山有炮，老子也有十二门山炮。对轰？老子轰死他！”

凌晨，天还没亮，金沙子带着独立团的一千五百弟兄，摸到了调兵山后山。

那条小路确实难走。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万丈深渊，脚下一滑就得粉身碎骨。金沙子走在最前头，腰里别着短枪，手里拄着一根木棍，一步一步往上爬。他身后，弟兄们一个跟着一个，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点火把，摸着黑走。

爬到半山腰，前头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走在最前头的一个弟兄踩中了地雷，整个人被炸飞了，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趴下！都趴下！”金沙子压低声音喊。

弟兄们赶紧趴下，趴在地上不敢动。金沙子趴在石头后头，往前看了看。前面是一片雷区，地雷埋在碎石和枯草底下，看不清，也绕不过去。

“排雷！”金沙子咬了咬牙。

几个排雷的弟兄趴在地上，用刺刀一点一点地往前探。每探一步，心都提到嗓子眼。探了不到二十步，又触发了一颗雷，一个弟兄被炸断了腿，咬着牙不喊出声，可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金沙子的眼眶红了，可他没时间哭。“继续排！”

前山，天刚蒙蒙亮，赵铁牛的炮兵队开火了。

三十门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在调兵山山腰上。滚地雷的人趴在战壕里，被炸得抬不起头。炮打不到山顶，只能打到山腰。滚地雷的山炮架在山顶，居高临下，这边一开炮，他们就往山下轰。

轰！轰！轰！

十二门山炮同时怒吼，炮弹落在炮兵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火光。赵铁牛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嘴里全是土。一门炮被炸翻了，炮手被炸飞了，旁边的弟兄扑上去抢救伤员。

赵铁牛咬了咬牙。“对轰！拖住他们，给后山的弟兄争取时间！”

后山，金沙子带着人排了两个时辰的雷，终于摸到了山顶边缘。

一千五百人，伤亡了三十多个，剩下的趴在山顶边缘的石头后头，大口大口地喘气。金沙子探头往前看了一眼，十二门山炮就在前面不到二百步的地方，炮手们正在往山下轰，谁也没注意到后山摸上来的人。

金沙子把弟兄们分成三路。一路炸炮，一路打炮手，一路封住退路。

“打！”

枪声大作，子弹像下雨一样泼向炮手。滚地雷的人正在专心往山下打炮，冷不防后头被人捅了一刀，顿时乱了阵脚。有的被子弹撂倒，有的扔下炮就跑，有的趴在地上还击。

金沙子端着枪，冲在最前头，一枪一个，弹无虚发。他身后的弟兄们跟着他，一边冲一边打，把滚地雷的炮手打得抱头鼠窜。

“炸炮！快炸炮！”

几个弟兄扑到山炮跟前，把手雷塞进炮膛，拉弦就跑。轰轰轰轰轰，十二门山炮被炸得七零八落，炮管飞上了天，炮架炸成了碎片。

滚地雷从指挥所里冲出来，光着脚，手里攥着枪，“后山！他们从后山上来了！”他带着几十个亲信，想往山下跑，可山下的路己经被孙大膀的骑兵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