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什么？！
苏沐雪的最后那句话，断在了最关键的地方，就像一把刀子砍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江辰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苏振邦——苏氏财阀的掌舵人，苏青歌名义上的父亲。
“他不是”后面该接什么？
不是人？不是苏青歌的亲生父亲？还是——不是站在人类这边的？
“嗬嗬嗬……”
“混沌实体”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后，那张属于苏沐雪的嘴里，又发出了令人牙根发酸的怪笑。
“怎么？被吊起来了？想知道真相？求我啊。”
江辰扫了它一眼。
那只金色的左瞳和漆黑的右瞳同时落在它身上，“混沌实体”的怪笑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在得意什么？”
江辰的语气很淡，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你己经交出了一半本源，现在的你，连苏沐雪的灵魂都压不住多久。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混沌实体”的脸色变了。
准确地说，是苏沐雪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嚣张变成了阴沉。
“你别得意太早，江辰。我虽然被你削弱了，但这具身体里的混沌烙印还在。你要是敢动粗，苏沐雪的身体第一个承受不住。”
“谁说我要动粗了？”
江辰蹲了下去，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苏青歌，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我有的是时间。”
“你……”
“这个维度孤岛，出不去也进不来。”江辰站起来，背对着它，语气平得离谱，“你不是说过吗？在这里，我的秩序之力用一点少一点。但你忘了一件事——我现在体内有一半你的混沌本源。”
“混沌实体”的身体僵了一下。
“混沌不需要外部能量补给，对吧？它可以自我衍生、自我增殖。只要载体不死，混沌本源就不会枯竭。”
江辰回过头，那只漆黑的右瞳里，流转着一道幽深的暗光。
“你教我的。”
“你！你吸收了我的本源，你就不怕被混沌污染？你不怕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
“变成怪物？”江辰摇了摇头，“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秩序和混沌在我体内己经达成了暂时的平衡。你猜这意味着什么？”
他没等对方回答。
“意味着我既不会被秩序束缚，也不会被混沌吞噬。我可以在这个维度孤岛上，活很久很久。久到——你的意志被消耗殆尽，久到苏沐雪的灵魂自然觉醒，把你彻底炼化。”
“混沌实体”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恐惧。
它真的怕了。
不是怕死——它说过，作为概念性的存在，它很难被杀死。
它怕的是“慢慢地、不可逆转地、被一个人类女性的灵魂从内部蚕食”这个过程。
那比任何酷刑都可怕。
“所以，你最好老实交代。”江辰的声音变得很冷，“苏沐雪最后那句话——苏振邦，他不是什么？”
“混沌实体”沉默了很长时间。
角落里的钟叔也在竖着耳朵听，他的伤势太重了，整个人靠在墙上喘气都费劲，但一双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这边。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混沌实体”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报复性的。
“她说的那些，是我让她说的。我故意放开了一条缝，让她的意识冒出来。你以为那是你的本事？那是我在钓鱼。”
江辰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混沌实体”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无比。
“苏沐雪说的那些话里，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我'添油加醋'过的。至于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不告诉你。”
“你在玩心理战？”
“我在给你下毒。”它的漩涡之眼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得意，“信任，是最脆弱的东西。我只需要一句'苏振邦不是好人'，就够你回去以后跟苏家翻脸了。”
“到时候，你和苏家斗得两败俱伤，我在这里慢慢恢复本源——我虽然失去了一半，但你别忘了，混沌可以自我增殖。十年？一百年？对我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而你？你一个人类，你能活多久？”
它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囚室里，尖锐刺耳。
江辰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被漆黑混沌魔纹覆盖的手。手指微微屈伸了一下，一缕黑色的能量从指尖逸散出来，随即又被金蓝色的秩序之力吞噬。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不断地碰撞、融合、排斥、再碰撞。
这个过程并不痛苦。
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舒适感。
“你的心理战，对我没用。”
江辰终于抬头了。
他走到“混沌实体”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
“你说苏沐雪的话有真有假？没关系。我有一个比你更好的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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