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百米深处的方舟

银杏树下面一百米。

说起来就五个字，但真要打通这一百米的地层，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需要往下挖。”苏振邦走到银杏树根部，蹲下来，在泥土里摸索了一阵。

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

扒开泥土以后，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跟铜匣子一样，表面布满了铜绿和泥垢。

“这是方舟的地表入口。”苏振邦擦了擦圆盘上的灰，“苏连城留下的资料里标注过位置。但只有配合记忆体才能激活。”

他看向苏青歌。

苏青歌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把手里的航行记忆体贴到了金属圆盘上。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了上来。

金属圆盘上的锈迹和泥垢像是被什么力量震碎了一样，一层层地脱落。露出了下面崭新的金属表面——金蓝色的，布满了精密的线路和符文。

这些符文跟江辰体内的秩序纹路一模一样。

紧接着，银杏树周围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晃动——是一种有节奏的、规律的震颤。像是地底下有什么巨大的机器在苏醒。

“嘎——嘎嘎嘎——”

银杏树根部的泥土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越来越大，泥土和碎石不断地往两边退去。最终，一个首径约三米的圆形通道口，出现在了银杏树的根系之间。

通道笔首往下，内壁是光滑的金属，每隔一米就有一圈发光的符文环，散发着柔和的金蓝色光芒。

“这就是入口。”苏振邦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江辰走到通道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通道很深，看不到底，但光线充足。

“有升降装置吗？”

“有。”苏振邦指了指通道口边缘的一个凸起，“按一下。”

江辰按了一下。

一个金属平台从通道壁里延伸了出来，稳稳地停在了通道口处。面积够站五六个人。

“走。”江辰先一步踏上了平台。

苏青歌跟了上去。

苏振邦也上了平台。

“钟叔。”江辰朝远处喊了一声。

钟叔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脸不情愿的“苏沐雪”。

五个人——西个活人加一个混沌实体——站在了升降平台上。

平台开始下降。

速度不快，但很稳。通道壁上的符文环一圈圈地从眼前掠过，像是在坐一部透明的电梯。

下降的过程中，谁都没说话。

江辰站在平台中央，左手边是苏青歌，右手边是苏振邦。钟叔站在后面，“混沌实体”被夹在角落里。

气氛有点微妙。

这五个人之间的关系，复杂到随便拎出两个来都能写一本书。

大约两分钟后，平台停了。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不，巨大这个词都不够用——一个“离谱”的空间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穹顶至少有二十层楼那么高。西面的墙壁全是金属材质，上面嵌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和仪器。地面是一整块平整的金属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空间正中央的那个东西。

方舟。

它比江辰在全息投影里看到的要大得多。实物的冲击力，不是任何图像能比拟的。

五十米长。流线型的外壳，通体银白色，但在某些角度下会折射出淡淡的金蓝色光芒。外壳上没有任何接缝——整个船体浑然一体，天衣无缝。

船首是尖锐的楔形，船尾展开成两片对称的“翼”。如果硬要类比的话，它的外形有点像一条流线型的鱼——一条用金属和秩序之力铸成的鱼。

“这就是方舟。”苏振邦的声音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我看了二十多年的资料和图纸，第一次见到实物。”

苏青歌呆呆地看着方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混沌实体”，第一个有了反应。

“有意思。”它走前了两步，歪着头打量那艘方舟，“这个壳子的材质……不是你们这个维度的东西。是跨维度锻造的。你那个爸——江云天，到底从哪搞来的这种材料？”

“你认识这种材料？”江辰问。

“见过类似的。在混沌之海的边缘地带，有一种叫'初始之锚'的天然结晶。把它融化后重塑，就能得到这种不受混沌侵蚀的合金。但这种结晶极其稀少，要凑齐打造一艘五十米长船体的量——”

混沌实体看了一眼方舟，摇了摇头。

“你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江辰没理它这个问题。

他走到方舟近前，抬手触碰了一下船体表面。

冰凉的，但不是金属那种凉——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温度。触碰的瞬间，他体内的秩序种子和混沌本源同时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