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长安一夜

天煞殿的队伍出发那天，天还没亮。夜星背着枪站在山门口，古大壮站在他左边，斧头别在腰带上，藤盾背在背上。阿彩站在他右边，竹篓满当当的，菜刀别在腰间。厉海站在队伍最前面，点完人数，一挥手。“走。”

两百人下山，往北走。走了两天，到了长安城外的官道上。古大壮远远看见城墙，松了口气。“到了。俺得先去吃顿好的。张大婶的红烧肉，想了好久了。”

夜星说：“先去天机卫。张老要见我们。”

古大壮叹了口气。“行吧。先干活，再吃饭。”

三人进了城，首奔天机卫。张老坐在正堂里，面前堆了一摞卷宗，正在翻。看见夜星进来，他放下卷宗。“回来了？”

“回来了。”夜星把南疆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血手、毒婆婆、星落之地、冥殿截杀。张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等夜星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

“冥殿出手了。你接下来要小心。北边战场上，他们更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张老站起来，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夜星。“这是天机卫的调令。到了北边，有什么事可以找当地的巡天司。他们会帮你。”

夜星接过来收好。张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云瑶在龙宫驻地，你要去找她吧？”

夜星点头。

古大壮在门口探头。“张老，俺们能不能先吃饭？饿了。”

张老笑了。“去吧。张大婶今天做了红烧肉。”

古大壮眼睛亮了，拉着阿彩就往外跑。阿彩被他拽得踉跄。“你慢点！”

夜星出了天机卫，往龙宫驻地走。龙宫的驻地在长安城东边，一座大宅子，门口站着两个龙族守卫，穿着银色软甲，手里拿着长枪。夜星走过去，一个守卫拦住他。“找谁？”

“云瑶。”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夜星？”

“是。”

守卫让开了。“云副统领在院子里。”

夜星走进去。院子很大，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一棵老槐树。云瑶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杆银枪，正在用布擦枪头。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劲装，头发扎起来，露出脖子后面一截白皮肤。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夜星，愣了一下。

“回来了？”

“嗯。”夜星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北边要打了，你也要去？”

云瑶点头。“龙宫派了五千人，我带队。”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云瑶低下头，继续擦枪。枪头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她擦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想什么。

夜星说：“你伤好了？”

“好了。”

“上次你说打完仗有话跟我说。什么话？”

云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枪。“打完再说。”

夜星没再问。他坐在石凳上，看着云瑶擦枪。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擦枪的声音，沙沙的。远处传来古大壮的喊声：“兄弟！走了！张大婶做了红烧肉，再不去没了！”

夜星站起来。“走了。”

云瑶也站起来，看着他。“活着回来。”

夜星没回头，摆了摆手，走了出去。

古大壮和阿彩站在门口。古大壮手里端着一碗红烧肉，正往嘴里塞。阿彩手里也端着一碗，吃得满嘴油。

古大壮含含糊糊地说：“快点，肉要凉了。”

夜星跟着他们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云瑶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握着那杆银枪，看着他。夜星转过身，走了。

古大壮边走边吃，忽然问：“兄弟，她跟你说啥了？”

“没说什么。”

“那你进去那么久？”

夜星没回答。阿彩瞪了古大壮一眼。“吃你的肉。”

古大壮闭嘴了。

三人回到天机卫，张大婶又端出一碗红烧肉给夜星。“慢点吃，还有。”夜星接过来，吃了。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他吃了两碗，放下碗。

张老走过来。“明天一早出发。你们今晚住这儿，房间准备好了。”

夜星点头。古大壮打了个哈欠。“俺先睡了。困。”

阿彩也跟着走了。夜星站在院子里，看着天。天上有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

第二天一早，三人出了长安城，往北走。官道上全是人——五大圣地的弟子、散修、还有各大家族的私兵。有骑马的，有步行的，有坐车的。古大壮看着这么多的人，咋舌。“这么多人，得打多大的仗？”

阿彩说：“三十万修罗族，你说多大？”

古大壮不说话了。

走了两天，到了北俱芦洲边境。远远就能看见营地的轮廓——帐篷密密麻麻，铺了一地。五大圣地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天煞殿的营地在东边，黑色帐篷，旗帜上绣着骷髅头。

夜星找到厉海报到。厉海看了他一眼。“你的小队在左翼。十个人，你带队。去那边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