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内鬼

赵铁死了。箭从后背射进去，贯穿心脏，人没撑到天亮。夜星蹲在他身边，手里攥着箭杆。箭是普通的羽箭，没有任何标记，但箭头上淬了毒，见血封喉。这不是战场上用的箭，是暗杀用的。

古大壮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他到底要说什么？厉什么？厉海？厉飞羽？厉什么？”

夜星没回答。他把箭收起来，站起来。“把他抬回去，找块布盖上。”

阿彩蹲下来，合上赵铁的眼睛。“他家人还在长安吧？”

夜星说：“打完仗我去告诉他家人。”

天亮了。夜星去找厉海。厉海正在帐中看地图，看见夜星进来，放下手里的炭笔。“听说你昨晚死了个人？”

“赵铁。被人射杀在帐篷外面。”

厉海皱眉。“谁干的？”

“不知道。但他死之前说了一个‘厉’字。”

厉海看着他。“你怀疑我？”

夜星没说话。厉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我不杀自己的人。你要查，随便查。但别耽误打仗。”

夜星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帐篷，古大壮和阿彩正在收拾东西。古大壮把斧头别在腰带上，把赵铁留下的那把刀也插在背后。“多一把刀，多一条命。”

阿彩说：“你背得动吗？”

“背得动。”

夜星坐下来，把赵铁临死前说的那个字写在纸上——“厉”。盯着看了很久。厉海、厉飞羽、还有天煞殿里姓厉的弟子，一共七个。厉海是长老，不可能亲自来射箭。厉飞羽是内门弟子，修为煞丹后期，有这个能力。但厉飞羽为什么要杀赵铁？赵铁知道内应是谁，厉飞羽怕暴露。

“我要去查一个人。”

古大壮问：“谁？”

“厉飞羽。”

古大壮脸色变了。“厉海的侄子？你疯了？查他？厉海能饶你？”

夜星没理他，站起来往外走。古大壮和阿彩跟在后面。

厉飞羽的帐篷在营地东边，比普通弟子的帐篷大一圈，门口还铺了块兽皮。夜星走到门口，没进去，站在外面喊：“厉飞羽。”

帐篷帘子掀开，厉飞羽探出头来。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衣，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剑。看见夜星，他愣了一下。“你找我？”

“赵铁昨晚死了。”

厉飞羽皱眉。“我知道。听说了。”

“他死之前说了一个‘厉’字。”

厉飞羽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夜星看着他。“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昨晚你在哪？”

厉飞羽把剑放下，走出来。他比夜星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夜星。“我在自己帐篷里。有人可以作证。”

“谁？”

“我师弟刘川。他昨晚跟我在一起。”

夜星点头。“我会去找刘川核实。”

厉飞羽盯着他。“夜星，你怀疑我？”

夜星没说话。厉飞羽冷笑一声。“查吧。查不到，你要给我个交代。”他转身回了帐篷，帘子重重落下。

古大壮凑过来。“他生气了。”

夜星说：“生气的人，不一定是凶手。”

阿彩问：“那谁可能是凶手？”

夜星没回答。他去找刘川。刘川是厉飞羽的师弟，煞丹初期，住在厉飞羽旁边的帐篷里。夜星到的时候，刘川正在吃早饭，手里拿着一个馒头。

“昨晚你在哪？”

刘川嘴里含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在帐篷里。跟厉师兄在一起。”

“一整晚？”

“一整晚。我们下棋下到半夜，然后睡了。”

夜星看着他的眼睛。刘川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躲闪。夜星转身走了。

古大壮问：“怎么样？”

“刘川没撒谎。”

阿彩说：“那厉飞羽就不是凶手。”

夜星摇头。“不一定。刘川可能帮他撒谎。”

古大壮挠头。“那怎么办？”

夜星想了想。“等。凶手还会动手。他杀赵铁，是因为赵铁知道他是谁。但他不知道赵铁有没有告诉别人。所以他还会来杀我。”

古大壮握紧斧头。“那咱们设个套？”

夜星点头。“今晚。你们躲在外面，我一个人在帐篷里。”

阿彩说：“不行。万一来了个煞丹巅峰的，你一个人扛不住。”

夜星说：“扛不住也得扛。不把他引出来，他还会杀更多人。”

古大壮和阿彩对视一眼，没再争。

天黑以后，夜星一个人坐在帐篷里。油灯点着，他把枪放在膝盖上，闭着眼。古大壮和阿彩躲在旁边的帐篷里，帘子掀开一条缝，盯着夜星的帐篷。

子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夜星睁开眼，手握住枪杆。脚步声停在帐篷外面。帘子被掀开。

一个人站在门口。不是厉飞羽。是刘川。

夜星看着他。“是你。”

刘川笑了。他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油灯下泛着蓝光——淬了毒。“你没想到吧？赵铁想说的‘厉’，不是厉飞羽，是刘。我姓刘。”

夜星站起来，端枪。“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