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还有两章

用餐时间对许久没有和父母一起、或者说，对经历过漫长孤独和失去的朝想鹿而言，当然是愉快到不可思议的。

暖黄色的灯光下，长方形的餐桌铺着干净的格纹桌布，三副碗筷摆放整齐。

妈妈做的鳗鱼饭香气扑鼻，烤得恰到好处的鳗鱼段铺在晶莹的米饭上，淋着深色鲜亮的酱汁，旁边搭配着味噌汤和一小碟腌渍的清爽小菜。

爸爸朝想吃饭时依旧话不多，但会给妈妈和自己夹菜，会仔细地挑出鳗鱼里的小刺。

妈妈朝鹿则一首带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询问着儿子在幼儿园的琐事，哪怕朝想鹿因为“记忆”混乱。

回答得有些颠三倒西、充满孩童的跳跃思维，她也只是笑着听着，偶尔温柔地纠正或补充。

餐桌上的对话平淡而琐碎，关于明天的天气，关于爷爷奶奶，关于爸爸工作里遇到的一点小趣事……

但每一句寻常的话语，每一次碗筷轻微的碰撞声，父母咀嚼时细微的动静，甚至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响。

此刻都像是最美妙的音符，编织成一首安宁祥和的交响曲，轻轻包裹着朝想鹿。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饭，感觉每一粒米都带着幸福的甜味。

这或许是他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一顿饭。

他贪婪地享受着每一分每一秒，想把这一切都深深地刻进灵魂里，再也不忘记。

饭后，朝鹿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朝想则牵起儿子的手，带着他去了浴室。

放好热水，调试水温，然后帮小小的儿子脱下幼稚园的制服。

朝想鹿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心安。

爸爸的手很大，动作并不特别娴熟，甚至有点笨拙，尤其是帮他洗头发的时候，泡沫差点流进眼睛，但那份小心翼翼和专注，却比任何娴熟的服务都更让他感到温暖。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疲惫和最后一丝不安，浴室里弥漫着儿童沐浴露甜甜的香气和水蒸气。

等朝想鹿被爸爸用大浴巾裹着抱出来，从头到脚擦得干干爽爽，换上柔软干净的卡通睡衣时，他觉得整个人都像一只被阳光晒得蓬松温暖的狮子。

他踩着拖鞋走到客厅，就见妈妈朝鹿己经洗完了碗，正侧躺在沙发上，一手支着头，悠闲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晚间节目。

似乎感觉到了儿子的视线，她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然后坐起身，拍了拍自己盘起来的腿，声音带着邀请和宠溺：“坐过来吧。”

朝想鹿完全无法拒绝，他开心地小跑过去，学着妈妈的样子也努力盘起腿。

虽然小小的腿盘起来有点滑稽，然后坐进了妈妈温暖柔软的怀抱里。

朝鹿立刻满足地哼了一声，像只被挠了下巴的猫咪，伸出手，手指轻柔地穿梭在儿子半干细软的黑发间，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她的指尖带着刚刚做过家务的、淡淡的润肤霜味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头发好像有点长了。”朝鹿的手指梳理着儿子的发丝，看着那己经盖过耳朵和脖颈的柔软黑发，玩心大起。

她灵巧地将朝想鹿后脑勺的头发分成两股，手指翻飞，很快就编了两个松松的、垂在肩头的低马尾，还用从自己手腕上褪下的两根彩色皮筋绑好。

编完后，朝鹿稍微退开一点，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儿子穿着浅蓝色的睡衣，皮肤因为刚洗完澡而白里透红，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再加上脑后那两个随着他转头而轻轻晃动的低马尾……

朝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忍不住捧住儿子的脸，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蛋，语气里充满了喜爱和赞叹：“小鹿这样真像个小公主，真漂亮！”

朝想鹿被妈妈蹭得有点痒，咯咯笑了起来，但听到“公主”这个词，又有点男孩子小小的不服气。

他扭了扭身子，认真纠正道：“应该是王子才对。小鹿是个坚强的男子汉！”

他挺了挺小胸脯，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但因为脸上还未褪去的婴儿肥和那两个低马尾，效果反而更加可爱了。

朝想鹿并不觉得自己如今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因为在那个现实里，己经没有人可以让他毫无顾忌的撒娇了。

或许平冢静并不介意，但在她面前，朝想鹿会感觉很不好意思和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