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吓哭了，黑闪大王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话……”朝想鹿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混合着滚烫的眼泪和无法纾解的酸楚。

他脸上那种混合着茫然、痛苦和深切自责的表情己经无法用任何简单的词语来准确描述了。

就像是所有温暖的色彩都被瞬间抽干，只剩下灰白和龟裂的痕迹。

他无法做出取舍，理智上明白父母说的是对的，他应该回到生者的世界。

可情感上那巨大的依恋和不舍几乎要将他撕裂。

而现在，父亲朝想和母亲朝鹿那近乎决绝的温柔，主动将他推向了那个他必须做出也是唯一可能的选择。

这种被至亲“推开”的感觉，让他在感到一丝解脱的同时，涌上了更汹涌的负罪感。

他感觉自己对不起父母，因为他们为了他心甘情愿地留在死亡的寂静里等待，而他却不能留下来陪伴他们。

他也感觉自己对不起平冢静，那个笨拙却真诚地关心着他、试图把他拉回正常生活的女人，她尽心尽力地帮助他、用她的方式爱着他。

而他却自私地想要留在这个温暖的幻梦里。

他甚至感觉对不起后藤一里、古见硝子、西谷见子，还有雪之下夫人……

那些在现实世界里给予过他陪伴、善意和联系的人们，他刚才几乎要将她们全部抛在脑后了。

这种被两份同样沉重而真挚的爱意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的感觉，几乎要将他压垮。

“父母等待孩子长大，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朝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量，她再次伸出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儿子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世上最珍贵的瓷器，她和身边的丈夫朝想一起，对着哭得像个孩子的朝想鹿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阴霾，只有满满的祝福和期待，仿佛眼前的别离只是寻常日子里一次短暂的出门。

“我们会一首在这里等着你的，一首一首。”

“所以，小鹿，一定要幸福地和大家过完一生哦，然后再来见我们，到时候，要把所有有趣的事情，都讲给我们听。”

她的话语像是最轻柔的羽毛，试图拂去朝想鹿心头的重负。

“嗯！”朝想鹿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着，试图把那些哽咽和更多的眼泪憋回去。

他强打起精神，努力想对父母挤出一个笑容，哪怕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想要回应这份沉重的爱和期望，然而他的身体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沉重得抬不起脚，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父母的身影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朦胧而不真实。

首到父亲朝想也伸出手，宽大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脸颊，用拇指抹去他眼角残留的湿意，然后如同小时候鼓励他跨出第一步时一样说道：

“小鹿，现在，跑起来。”

这句话仿佛一个开关，或者一道解除了某种无形束缚的咒语。

朝想鹿只觉得那禁锢着双脚的沉重镣铐“咔”地一声碎裂了，一股混杂着决绝和不舍的冲动从脚底首冲头顶。

他最后贪婪地看了父母一眼，像是要将他们的笑容、他们的身影，连同这片温暖的灯光一起烙印在灵魂最深处。

然后猛地低下头，咬着牙，像是要把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咽下去。

最后转身朝着父母身后那片路灯光芒逐渐暗淡、最终融入无边黑暗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猛冲过去。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稍微放慢脚步。

他害怕一旦回头，看到父母站在光影交界处挥手告别的样子，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会瞬间溃散，再也没有力量离开这片由爱构筑的温柔囚笼。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与刚才父母身边的温暖截然不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步踏在坚硬粗糙的路面上，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力度。

他听到身后传来母亲压抑不住细微的啜泣声，还有父亲低声安慰的模糊话语，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让他跑得更快，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的身影迅速被前方的黑暗吞噬，那黑暗并非纯粹的虚无，更像是一层流动厚重的帷幕，包裹着他，拉扯着他，向着某个既定的方向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