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的灯光彻底熄灭。
黑暗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嘈杂与低语。
只剩下舞台中央,那一束孤零零的、纯净得冰冷的白色定点光垂直落下。
在深色的地板上切割出一个界限分明的明亮圆斑。
圆斑之中,空无一物。
寂静在膨胀。
一种近乎窒息的、充满仪式感的寂静。
然后,一个娇小的人影,从舞台侧幕的黑暗中,缓缓走入那束光里。
高松灯。
双手空空,没有拿乐器,也没有拿话筒。
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微微低着头。
浅色的头发在强光下近乎透明,脸孔大部分隐藏在阴影中。
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了头。
灯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怯懦和茫然神情的脸上,此刻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抽离了情绪的平静。
只有那双眼睛,在白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像是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波动,都内敛压缩成了这两点坚定的光芒。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更靠近舞台边缘,也更靠近下方那片黑暗的屏息凝神的观众。
没有开场白,没有介绍。
她只是微微张开嘴,用她那特有的、带着些许气声、并不算嘹亮却异常清晰的嗓音,开始了。
---
我不是一颗会发光的星星,
我只是一块躺在河床里的,
黑色的、粗粝的石头。
河水每天从我身上流过,
带走一点点沙,
也带来一点点沙。
我感受着水的冷,水的急,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我以为我会永远这样,
沉默地,
被冲刷成更小的石头,
最后变成谁也看不见的沙。
直到有一天,
河水带来了另一块石头。
它碰了碰我,
很轻。
它说,它也很孤独,
它说,它也不知道要被冲去哪里。
我们没有变成更圆的鹅卵石,
我们身上依然有棱角,
会磕痛彼此。
但河水再流过时,
那声音好像不一样了。
不再是单调的呜咽,
变成了对话。
粗糙的摩擦,是我们在低语。
偶然的撞击,是我们在争吵。
紧紧挨着,什么也不说,
是我们在分享同一种沉默。
现在,我还是那块黑色的石头。
我依然不知道,
河水最终会把我带向何方。
但我知道,
我不是独自一块了。
即使永远深埋河底,
见不到真正的星空,
可当我们偶尔被水流翻动,
从缝隙里看到一丝微光时——
那道光,
会照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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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干净。
诗朗诵是她绝对的必杀区域。
正是这样质朴的直白,赋予了诗句一种敲打人心的力量。
黑色的石头,孤独的河床,冰冷的冲刷,偶然的相遇,粗糙的陪伴,共享的沉默,缝隙里的微光……
意象简单、关于孤独、联结与存在意义的情绪。
尤其是对台下许多了解 myGo了解高松灯其人与乐队历程的观众而言。
这些诗句更像是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通往她们那个纠结痛苦却又顽强地寻求着“声嘶力竭也要一起组一被子乐队”的世界的大门。
灯光始终只打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念完了最后一句,微微停顿。
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黑暗的观众席。
仿佛在确认,她的话语,是否已经传递出去。
然后,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心:
“我们……是 myGo!!!!!。”
话音落下的瞬间——
“滋啦——!”
一声尖锐的失真的吉他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寂静!
舞台上的其他灯光骤然亮起!
变幻的带着躁动不安色彩的灯光瞬间将整个舞台淹没!
椎名立希站在鼓后,鼓棒高举。
要乐奈的吉他已然发出咆哮。
长崎素世的贝斯低频悄然嵌入。
千早爱音站在立麦前,手指按在琴弦上。
高松灯迅速退后几步,拿起了放在支架上的麦克风。
她的眼神变了。
从朗诵时的内敛平静,瞬间切换成了演唱时的、混合着痛苦、挣扎与某种炽热情感的浓度。
《迷星叫》的前奏,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闯入了所有人的耳膜。
没有缓冲,没有过渡。
直接从诗的静寂,坠入摇滚的喧嚣深渊。
珠手诚站在观众席边缘,静静地看着。
他能听出来,开场的吉他进入稍微急了百分之一秒。
立希的第一个重拍踩下去时力道有点过于想把所有情绪都砸出去,导致音色略嫌炸裂。
但这正是 myGo 的味道。
不完美,生涩,带着毛边,却充满了不顾一切要将内心掏出来给你看的笨拙的真诚。
那种“即使技术有瑕疵,即使会跑调,即使狼狈不堪,也要把此刻的心情嘶吼出来”的劲儿。
至于为什么跑调——
你不准烤羊。
才是她们最核心的吸引力。
“交差点の真ん中 急ぐ人に纷れて——”
高松灯的歌声响起。
和诗朗诵时截然不同,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颤抖,高音部分有些发紧。
甚至在第一句末尾就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走音迹象。
但正是这丝走音,听起来更像是因为情感过于满溢而无法被技巧完全束缚住的自然流露。
是一种濒临崩溃却还在坚持歌唱的脆弱感,反而更具冲击力。
观众席的反应很奇妙。
没有嘘声,没有嘲笑。
反而有许多人,随着那并不完美却情感澎湃的歌声,开始轻轻晃动身体,或者跟着节奏点头。
他们听的不是教科书般的演唱技巧。
而是一个灵魂试图冲破桎梏的小羊。
椎名立希的鼓点密集而富有攻击性。
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驱赶着她向前。
要乐奈的吉他solo很稳的,再配上和声的喵叫也不错。
长崎素世的贝斯音色厚重而稳定。
稳定得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千早爱音的节奏吉他扎实可靠,和声部分努力地托住灯有些飘摇的主音,脸上满是认真和鼓励。
歌曲进入副歌。
“仆のため それだけ それだけだったんだよ——”
高松灯几乎是嘶喊着唱出这一句。
声音彻底放开了,之前的颤抖化作了彻底的宣泄。
跑调?或许有。
但此刻没人在意了。
那情感是如此赤诚,如此具有穿透力。
仿佛能直接撞进听众的胸腔,引起共鸣。
灯光疯狂闪烁,扫过台上五人或拧眉或闭眼或奋力演奏的身影。
汗水开始在她们额头浮现。
乐队整体的演奏,在最初的微小混乱后,反而渐入佳境。
一种奇异的、带着裂痕却又紧密联结的化学反应,在舞台上弥漫开来。
失误依然存在。
爱音在一个快速和弦转换时慢了半拍,立希的 fill 有点过于复杂导致和吉他旋律轻微打架,灯在某个长音时气息不稳,声音出现了短暂的断续。
但这些不完美,就像精心打磨的工业品上留下的手工痕迹,反而让这场演出显得独一无二,真实可触。
珠手诚的目光扫过台下。
山田凉……她正闭着眼,头微微侧向一边。
不是在睡觉,而是在专注地听。
听贝斯的线条,听鼓点的律动,听整体编曲的结构。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动着的指尖显示她正在脑中分析。
歌曲接近尾声。
音乐层层推进,情绪不断累积。
高松灯的演唱也越发投入,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嘶吼,声音已经带上明显的沙哑,却更添凄厉的美感。
“迷い星のうた——!!!”
只有五人急促的喘息声,通过拾音设备,微弱地传遍全场。
几秒钟的绝对安静。
然后——
热烈,持久,充满了认可与感动。
灯光重新亮起,柔和了许多。
myGo 的五人站在舞台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发梢和衣衫。
高松灯握着麦克风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她低着头,肩膀耸动,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完全脱离。
椎名立希抬手擦了把汗,看向灯的方向,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更多的是完成演出的释然。
千早爱音露出灿烂却有些脱力的笑容,朝着台下用力挥手。
要乐奈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鸣,然后安静下来。
长崎素世调整了一下贝斯背带,脸上是惯常的、温柔的微笑,朝着观众微微躬身。
珠手诚也随着人群,轻轻鼓掌。
舞台侧幕。
暖场演出,正常谢幕了。
尽管有失误,尽管不完美。
但那份情感,那份笨拙却真挚的冲击力,已经确切地传递了出去。
这,就是 myGo!!!!!。
灯光再次变换,工作人员开始上台为下一支乐队做准备。
myGo 的成员们收拾起乐器,朝着台下再次鞠躬,然后依次退向后台。
高松灯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台下那片黑暗的观众席。
目光似乎穿越了人群,望向了某个她知道存在的方向。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
比登台前更加清晰。
随后她的身影也消失在侧幕的阴影中。
珠手诚收回目光。
转身准备去找结束乐队的大家会合。
《邦多利笑传之神人乐队参参邦》第 802 章在 晨光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魂魄柽咲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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