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你聽明白了嗎？

在沉默又充斥著一股緊張的氣氛中，嬌娘慢慢地停下了手裡的筷子，抬眸看向正大口大口吃飯的蕭荊。

見他自從回家之後，一直神色如常，沒有多問一句話，好似剛才的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要不是她太了解蕭荊，說不定真的會被這個男人騙過去。

那身上跟平日裡不同的氣息，是沒辦法騙人的。

他是在乎的。

恰恰是太在乎了，怕傷了她的心，竟連問一句來龍去脈都沒有。

唉……

嬌娘在心中歎息。

他們兩人之間，性子別扭、悶聲不響的人一直都是她，蕭荊素來直來直往，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一天，少了以往的颯爽磊落，反倒是讓嬌娘心疼起來他。

既然他不說破，那麽就由她先起頭。

她對著蕭荊，先開口問道，“阿荊，你就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蕭荊吃飯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薄唇緊抿，眼神裡明明藏著許多許多的東西，心裡也堵著說不清的問題，卻在真正可以開口的時候，竟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嬌娘不急，耐心的等著他，還往他的大碗裡夾了一塊肉，讓他慢慢想，慢慢吃。

良久，蕭荊抹了一把嘴，飯也不吃了，濃眉糾緊著沉聲開口。

“你會跟他一起離開嗎？”

這是他苦思冥想之後，問出來的第一個問題。特別是最後的“離開”那兩個字，他說的喉嚨發緊，似有鈍器在劃過他的心口。

嬌娘怔愣住了。

她沒想到蕭荊一開口，問她的竟然是這樣一句話。

他沒有問顧其暉的身份，沒有問他們之間曾經是什麽關系，也沒有問她之前遭遇過什麽……他甚至都沒有聽到她和顧其暉在房間裡說的那些話，卻猜到了顧其暉可能要帶她回都城……

蕭荊的心裡已經想到了這一切，也就撇去了那些不重要的細節，問出了他心底裡最擔心的事情。

曾經，對於嬌娘而言，外面的世界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她不得不留在這裡，留在她的身邊。

那麽，現在呢？

以顧其暉的穿著打扮，不難猜測出他的身份，必定能給他錦衣玉食的生活，就像以前那樣。

她會走嗎？

在嬌娘的沉默中，蕭荊等不到她的回答，放在膝蓋上的手，不斷地捏緊。

他看似鎮定自若，眼底裡還是有著不為人知的擔憂。

“阿荊……”

那輕柔的聲音，緩緩地傳來，一方面讓蕭荊放松，另一方面又讓他提心吊膽，心跳幾乎要衝到了嗓子眼。

她說，“我不會走的。”

嬌娘知道蕭荊心底裡的憂慮，也不舍得他這樣的自我折磨，因此他不在需要蕭荊開口，她將所有的事情仔仔細細的講來。

“其……顧公子跟我從小一起長大，我把他當做兄長，他對我也十分疼愛，但是這一切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從你買下我的那一刻開始，我有了全新的生活，有了新的名字，也有了新的身份。我叫做嬌娘，是你蕭荊的娘子，曾經那個叫做‘林月琅’的女人，早已經死了。”

“我既然叫做嬌娘，不是林月琅，也就不是顧公子要找的那個人，又怎麽會離開呢？從這裡離開了之後，我又能去哪裡？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顧公子這次來是有事情要辦，等他帶著黎大夫走了，就不會再來了，也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嬌娘的言辭中，對於過往的事情隻字不提，那些血腥和醜陋，恩怨和仇恨，她不想回想，也覺得不必說出來讓蕭荊難受，而她跟顧其暉之間的關系，也只是“一起長大的兄長”而已。

但是對於“是否離開”這個問題，她說明了緣由，而且說的格外仔細認真。

字裡行間，全都是她對蕭荊不曾說出口的款款深情。

如果換一個情境之下，絕對屬於濃情蜜意的告白。

蕭荊聽著這些話，心頭一顫一顫的，又怎麽不被觸動，可是……

“阿荊，我說了這樣多，你聽明白了嗎？”嬌娘不再是被動的說明，將問題拋給了蕭荊。

他明白。這一切他都明白。

他恨不得將她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地記載心底裡，時不時的拿出來回味一番。

嬌娘是那樣的情深義重，他何嘗不是如此。

恰恰就是因為愛她，他反而顧慮更多，思緒難定。

繁華的都城和敝塞的村子，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窮苦出生，對現在的日子已經非常滿足，可是嬌娘不同，她真的能一輩子忍受這一些嗎？

他怕……

怕她有一天會後悔。

蕭荊一垂眼，最終還是把這股情緒壓了下去，開口回道，“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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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B：兩顆糖糖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