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晨光、街巷与王的邀约

上午的时间过得多少有些不尽人意。

凛最终还是被送走了。

她从樱的客房里出来时，眼眶有些微红。

之后，她径直走进了远坂时臣的书房。

厚重的木门并未完全隔绝声音，隐约有属于少女激动的质问声传来。

具体的争吵内容无人知晓，但那股压抑的张力，连在走廊另一端整理模型的吉尔伽美什都微微抬了抬眼皮。

最终，书房的门被猛地拉开。

远坂凛快步走了出来，小脸上犹带着未消的怒气和委屈，但她挺直了脊背，没有回头。

远坂时臣随后走出，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公式化的语调，召来了司机。

凛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主宅二楼某个窗户的方向，抿了抿嘴，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里。

而吉尔伽美什不知何时已不在客厅，大概是觉得无趣，又或是去别处找乐子了。

空旷的宅邸恢复了表面的宁静。

希儿在确认凛安全离开后，便找到了静静待在客房里的间桐樱。

小女孩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欧洲神话的书，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

“樱。”

希儿轻轻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樱抬起头，看到是希儿，立马放下书，乖巧地站起身。

“希儿姐姐。”

“在家里闷了吧？”

希儿走过去，摸了摸樱柔软的头发。

“走，姐姐带你出去逛逛，散散心，顺便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樱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有些犹豫。

“可是......叔叔他......” 她指的是远坂时臣。

“不用担心，英雄王都不在，远坂先生大概也会在自己的工坊待上一整天。”

希儿笑了笑，语气轻松。

“而且，我们只是出去走走，买点书和玩具，不会去危险的地方，也不会惹麻烦。”

“就当是......给辛苦的‘小侍女’放个假，怎么样？”

听到这里樱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浅笑。

“嗯......谢谢希儿姐姐。”

两人稍作准备，便悄悄离开了远坂宅。

希儿给樱施加了一个简单的认知干扰，让她在普通人眼中看起来不那么引人注目，然后便牵着她的手，融入了冬木市上午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阳光正好，驱散了清晨的些许凉意。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行人也多了起来。

希儿特意避开了那些比较敏感的区域。

一路上，希儿给樱买了许多东西。

樱都不知不觉产生了一种希儿很有钱的错觉。

就在她们穿过一个十字路口，朝着电玩和书店聚集的街区走去时，前方不远处传来的对话声吸引了希儿的注意。

“......所以说，今天出来是有正事！不许乱跑！不许惹麻烦！更不许在市区横冲直撞！听到了吗？！”

这是一个少年努力装出威严的叮嘱声音。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小子！”

另一个豪迈的大笑声响起。

“我像是那么不懂分寸的人吗？放心好了！你安心去办你的事，我也去逛逛这个时代的集市，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战利品’！”

是韦伯·维尔维特和征服王伊斯坎达尔！

希儿循声望去，只见在一家电器行门口，韦伯正仰着头，对着身高超过两米的Rider反复叮嘱。

而Rider则是一脸爽朗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揉着自己火红的短发，另一只手叉着腰，俯身听着韦伯的训话。

这一幕，与其说是御主与从者，倒更像是一个不放心的弟弟在叮嘱粗线条的兄长，画面意外地......温馨。

“总之！记住我说的话！”

韦伯最后强调了一遍，似乎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小子。” Rider叫住了他，笑容不减。

“又怎么了？” 韦伯不耐烦地回头。

Rider伸出大手，摊开在韦伯面前，理直气壮地说。

“买东西，要付钱的吧？我身上可没有这个时代的‘货币’啊。”

韦伯：“......”

他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没好气地瞪了Rider一眼，但还是认命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瘪瘪的黑色钱包，重重地拍在Rider宽大的手掌心里。

“省着点花！还有，记得找零！” 韦伯咬牙切齿地叮嘱。

“哈哈哈！放心放心！”

Rider将钱包随手塞进自己简易皮甲的内衬里，用力拍了拍韦伯的肩膀。

“我可是征服王！岂会不懂入乡随俗、尊重当地规则的道理？你去忙吧！”

韦伯揉着被拍疼的肩膀，嘀咕着“谁信你啊”，但最终还是转身，汇入了人群，似乎是去办理他所谓的“正事”了。

Rider目送韦伯离开，然后志得意满地转过身，迈开大步，正好朝着希儿和樱走来的方向。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希儿，以及努力吃东西的樱，那双眼瞳中立刻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和热情。

“哦呀！这不是小caster吗！”

Rider洪亮的声音立刻引来周围不少路人的侧目。

他超过两米的魁梧身形、以及那豪迈不羁的气质，在现代化的商业街上实在太过醒目。

“真巧啊！你也是出来逛的吗？”

他几步就走到了希儿和樱面前，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带来的压迫感让樱下意识地往希儿身后缩了缩。

Rider注意到樱的反应，他立刻蹲下身，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具有威胁性。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巨大笑容，声音也刻意放柔了一些。

“还有这位可爱的小小姐，你好啊！我是伊斯坎达尔，大家都叫我Rider。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气势确实强大，但那份直率与豪爽，以及刻意收敛的威严，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亲和力，有点像动画片里那种虽然体型巨大但性格憨厚可靠的“大哥哥”角色。

樱从希儿身后探出小半张脸，怯生生地看了看Rider。

对方蹲下来后，那张带着爽朗笑容的脸离她很近，眼神清澈明亮，一身阳光的气息。

樱小声礼貌地回答：“我......我叫樱。间桐樱。”

“樱？不错的名字！”

Rider立刻夸赞道，然后指了指自己。

“你叫我Rider就行！或者大个子哥哥也行，哈哈！小caster，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他站起身，重新看向希儿。

“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地，就是带樱出来散散心，随便逛逛。”

“准备给她买点解闷的东西，游戏卡带啊，有趣的书籍啊，总之看到什么合适的就买点。”

“哦？逛街购物吗？这倒是个不错的消遣！”

Rider摸了摸下巴，然后眼睛一亮，看向希儿和樱，用商量的口吻问道。

“那......介不介意我这个大老粗跟你们一起？说实话，我对这个时代的‘集市’也很有兴趣，正想好好看看呢！而且人多热闹！”

希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向樱，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毕竟，Rider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樱看了看希儿，又看了看一脸笑容灿烂的Rider，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其实有点好奇这个“大个子哥哥”，而且有希儿姐姐在，她感到安全。

“哈哈，看来小小姐同意了！太好了！”

Rider开心地大笑起来，引得更多路人好奇观望。

他浑然不在意，兴致勃勃地开始说话。

“说起来，小caster，你看我这条裤子怎么样？”

“这可是我帮韦伯那小子在未远川采集了不少水质样本，他才给我买的！这里的工艺，确实舒服！”

他扯了扯自己那条有些紧绷、但质量看起来不错的深色工装裤，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希儿和樱都忍不住笑了。

这位征服王，有时候真是直率得可爱。

三人并排走在街上，Rider一路都在好奇地东张西望。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樱身上。

走了几步，Rider忽然停下，低头看着小小只的樱，眨了眨眼睛，提议道。

“小小姐，就这么在地上走，视野不够开阔吧？”

“要不要到我的肩膀上来试试？保证看得又远又清楚！”

樱愣了一下，小脸微红，连忙摆手。

“不、不用了......这样太失礼了......”

“哈哈！这有什么失礼的！本王允许了！”

Rider不由分说，弯下腰，伸出那双能轻松举起成年人的大手，动作却异常轻柔地托住樱的腋下，轻轻一举——

“呀！”

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然后稳稳地坐在了Rider宽阔的右肩上！

视野瞬间拔高，周围的店铺招牌、行人的头顶都变得清晰可见，风拂过脸颊的感觉也格外清爽。

“看吧！是不是很棒！”

Rider仰起头，用开朗无比的语气说道。

“这个高度，才能更好地视察和征服嘛！小小姐，你以后可要好好吃饭，努力长高哦！”

“千万不要学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小子，到现在还在为身高发愁呢，哈哈哈哈！”

坐在高处的樱，起初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抓住Rider的衣服边缘。

但很快，新奇感和Rider平稳的步伐驱散了她的不安。

樱小心翼翼地转动小脑袋，看着下方变得“矮小”的街道和行人，又看了看旁边含笑仰望她的希儿姐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视野，真的变得很开阔呢。

有了Rider这个人形自走观光塔兼话题永动机，逛街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欢快。

一路有说有笑，他们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之一。

那是一家规模颇大的综合性娱乐商品店，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游戏卡带、模型、动漫周边等。

“哦！到了！”

Rider将樱从肩膀上轻轻放下来。

“小小姐，就是这里了！你们慢慢挑选，我也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心仪的东西！”

他指了指店铺另一侧堆满各种游戏海报和硬核策略游戏的货架，然后对希儿和樱挥了挥大手。

“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来骚扰，尽管大喊我的名字！哈哈哈哈！”

说完，他便迈着豪迈的步伐，礼貌地挤开人群，朝着他感兴趣的区域进发了。

希儿带着樱，也开始了她们的采购。

面对琳琅满目的游戏卡带，樱起初还有些拘谨，只敢看一些看起来比较简单、便宜的游戏。

但希儿似乎根本不看价格，只是根据类型和评价，将觉得樱可能会感兴趣，或者有助于她放松心情的游戏，几乎每种都拿了一份。

那豪爽的架势，看得旁边的店员都目瞪口呆，随即狂喜——这是来了位不得了的大主顾啊！而且她身上居然还有有个黄金钱包！

在希儿“富婆”光环的加持下，樱的矜持逐渐瓦解。

她也开始小声地表达自己的偏好，希儿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满足。

最后结账时，光是游戏卡带和相关周边，就装了满满两大袋。

店员殷勤地表示可以立刻安排送货到指定地址。

采购告一段落，希儿牵着有点不好意思的樱走出店铺，正好看到Rider也从另一边挤了出来，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灿烂笑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卷起来的大海报。

“哟！小caster，小小姐！你们买好了？”

Rider迎上来，迫不及待地展示他手中的战利品。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大战略》的限量发售预告海报！”

“而且是制作人亲笔签名的版本！有了这个，明天我就能去排队，第一时间拿下这款游戏了！哈哈，真是幸运的收获！”

希儿看着那张充满硬核风格的海报，以及Rider那如同挖到宝藏般的兴奋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原来Rider你对这种战略模拟游戏这么感兴趣？”

“当然！” Rider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找到了知音，“运筹帷幄，统筹资源，扩张领土，合纵连横，决胜千里！”

“这简直就是王道的乐趣所在！怎么，小caster，难道你也对此道有所涉猎？”

他的语气充满了期待，仿佛只要希儿点一下头，就能立刻引为知己。

希儿点点头，坦然道。

“嗯，以前......玩过一段时间类似的游戏。”

“有一款叫《文明》的，如果打一场持久的全局战役，有时候能连续拼上好几天呢。”

“《文明》？”

Rider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眼中好奇的光芒更盛。

“听起来就很有气魄！具体是怎样的？快跟本王说说！”

聊了好一会儿，Rider意犹未尽，搓着大手，一脸渴望地看着希儿。

“小caster，你说的那个叫《文明》的游戏......现在还能玩到吗？本王真想立刻见识一下！”

“这个嘛......”

希儿想了想，从自己的虚数空间里掏出了一部掌上游戏机。

当然，希儿肯定是通过权能改造过的，总不能将一部正常大小的掌机交给Rider吧，不然对方那个大手，估计都玩不了......

“我这里正好有一部可以玩的，不嫌弃的话，你先拿去玩？” 希儿将掌机递给Rider。

Rider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那部掌机，看着屏幕上精致的游戏图标，激动得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这、这真是......太感谢了！小caster！你果然是我的知己啊！哈哈哈哈！”

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掌机，尝试着按了几下按键，看着屏幕亮起，眼中充满了孩子般的新奇与兴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平复心情，将掌机珍而重之地收进自己的皮甲内侧，然后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我对这里的探索暂时告一段落了。”

希儿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

“打算带樱去那边的图书馆和书店看看，买些书。”

“图书馆和书店吗？”

Rider挠了挠自己火红的短发，露出一丝遗憾。

“真不巧，本王接下来要去另一个重要的地方。”

“这附近据说有一家传承很久的酒窖，我想去采购一些这个时代最好的桶装美酒。”

“美酒也是宴会的必备之物嘛！”

他自顾自地说完计划，然后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向希儿，发出了邀请。

“小caster，你今晚......有空吗？”

“嗯？今晚？”

希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我的时间......都挺空的。”

毕竟她现在是自由从者，吉尔伽美什也没给她规定严格的作息什么的。

Rider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豪迈而意味深长的笑容，用力一拍手。

“既然如此，那今晚，务必来参加本王的晚宴吧！”

“晚宴？” 希儿更加疑惑了。

“没错！王者之间的晚宴！”

Rider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王者气度。

“哈哈哈哈！如何？有没有兴趣来品尝美酒，畅谈天下，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王之盛宴’？”

希儿用手指了指自己，脸上带着真实的讶异。

“啊？我？参加......王者的晚宴？”

她虽然实力强大，但自认跟“王者”这个头衔似乎不怎么沾边。

“当然是你！”

Rider笃定地点头，咧嘴笑道。

“本王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不一般！绝非寻常的魔术师或英灵。”

“你身上有种......嗯，怎么说呢，更像是......某种宏大秩序的气度。”

“虽然不太一样，但绝对是称霸一方、或者说是与‘神’同等级别的存在！本王的直觉，向来很准！”

他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仿佛在问：是不是很准？

希儿被他这番直白的“直觉”说得有些吃惊。

希儿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而是用一种略带感慨的语气，轻声说道。

“硬要说的话......也确实如此。”

“不过，我‘称霸’的地方，和你们理解的‘国度’不太一样。”

“我生活的地方......基本上没什么碳基生命，广袤的世界，大都是由我的妈妈在管理和维系的。”

“嗯？！妈妈？”

Rider这下真的震惊了，虎目圆睁，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妈耶！你还是活的！”

“小caster，你的来历比本王想象的还要惊人啊！”

他的震惊并非畏惧，而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震惊。

希儿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崩坏、律者、量子之海和树这些概念，那太复杂了。

“有趣！太有趣了！” Rider抚掌大笑，“看来今晚的宴会，注定不会无聊了！那么，说定了！”

他又看向一直安静旁听的樱，补充道。

“当然，小小姐如果感兴趣，也可以一起来。王者的宴会，欢迎一切有趣的灵魂！”

樱连忙摇头，小声道谢并婉拒。

那种场合对她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哈哈，无妨！”

Rider也不强求，最后对希儿确认道。

“那么，今晚，在Saber的城堡碰头！别忘记了！”

“Saber的城堡？”

希儿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晚宴地点居然定在爱因兹贝伦的城堡？

Saber知道吗？

Rider这是又要搞什么大动作？

“没错！既然是王者之宴，自然要在城堡里举行！我已经派人去送邀请函了！”

“那么，我就先去采购美酒了！晚上见，小caster！小小姐也再见！”

他挥动着大手，转身迈开大步，带着爽朗的笑声，朝着酒窖的方向昂首阔步而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希儿牵着樱，站在原地，看着Rider消失的方向，半晌，才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