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乍起
謠言如瘟疫般在黑色帝國裡生根滋長
在眾人心底暗暗發酵出
可就在所有人以為
Boss會任由這謠言在暗處爬行、慢慢吞沒琴酒的威懾時——
一封命令
從Boss那間煙霧縈繞的書房裡
靜靜落下
「——查。
給我找出是誰放的話。」
命令極短,語氣極冷
沒有一絲一毫的轉圜。
沒有再多的問句
沒有誰能開口為自己分辯
這一道命令
就像把冷刀插進那盤蠕動著的暗線裡
此刻
那些向來自認隱匿得完美的老狐狸們才發現——
比起那條鎖著項圈的狼
真正可怖的
從來是坐在幕後
一言不發時都能讓血泊漫延的那個男人。
「呵。」
琴酒嗓音啞啞的
唇角帶著一絲笑意
卻像刀口劃過舌尖,淌著銳利的腥甜。
「有人想看笑話,那我就讓他們看看——」
他猛地將手套套回掌心
脖頸上那枚項圈在鎖骨間輕輕晃動
銀光如同獵犬吐出的獠牙。
「……怎麼被咬得骨頭都不剩。」
這一次
琴酒不再只對準腐肉與明面上的叛徒
他要從那些竄出謠言的縫隙裡
反過去把真正想操縱風向的鼠輩找出來。
貝爾摩德靠在門邊
低低吐出一口煙霧
那笑裡有一分陰鬱,卻也帶著欣賞般的意味
那條命令落下後
組織的暗流翻湧了整整七十二小時。
層層剝開的情報
一封封密信與人脈
在琴酒如冷刀切割的調查裡
終於剝出了一個名字
一個盤踞在Boss身邊多年
活得如同銅牆鐵壁般的元老。
沒人曾想過是他。
當證據被一份份疊到書房裡
Boss坐在陰影裡
指尖輕扣著那個舊款金色打火機。
無人敢開口
所有人屏息,只能看著他。
他沒讓人私下處理。
沒有送去審訊室
沒有暗夜裡一槍爆頭
而是——
公開
那一天
整個黑色帝國的中樞高層被迫齊聚在同一處
地下迴廊裡,燈火森冷
地面擦得光亮如鏡
映照出那個跪在Boss面前的元老
眼神死寂,卻一句辯駁都吐不出口
「……很久了,對吧?」
Boss的聲音極輕
像是隨口問問
卻帶著一絲幾近溫柔的殘酷。
沒有人敢替那元老求情。
也沒有人敢看Boss的眼睛。
槍聲響起時
無數人在心裡同時清楚了——
謠言是真的。
若那不是一根盤在帝國最深處的根
Boss怎會為了「區區風聲」動用公開處刑?
那人死得很乾脆
血濺在那雙冷靜漠然的黑鞋前,
連喘息都沒留下一聲。
琴酒站在人群後方
他戴著那枚項圈
脖頸微垂
在銀髮半掩之下
那雙墨綠色的眼
卻帶著一瞬間的猙獰
那是一種像獸被活生生剝去皮時的陰狠。
他看見真相撕開了自己的幻象——
他以為自己在撕的腐肉
不過是餵給他解恨的零碎。
真正扎根在這帝國血肉裡的骨
一直隱在他看不見的深處。
Boss自始至終都沒看他一眼,
只是轉身離開
血在他鞋底緩緩拖過大理石地面。
組織的人沉默跪伏
所有人心裡明白了——
這條項圈鎖著的
是一頭真正的狼。
可就算你再怎麼撕咬
這帝國
依舊不會垮。
那場公開處刑之後
地下走廊裡殘留的血跡被擦得乾乾淨淨
連一絲腥味都不敢有
可沒人能把那一幕從所有人心裡抹去。
對Boss來說
那本不該是琴酒該看見的真相。
連貝爾摩德都沒摸清全貌
元老名單、那張真正盤在帝國心臟最深處的「根」——
向來只在他自己手裡。
他曾想過
這條鎖著項圈的狼可以被餵著血肉
讓他一邊撕咬,一邊被鍛成最鋒利的刀。
一切
應該都在掌控裡。
可這一次
風聲失控了。
那封匿名密報流出去的速度太快
懲處的消息被刻意放得極大
連一向神鬼難測的情報線都堵不住
如同是有人在暗處故意將火澆到最旺。
等到那天琴酒站在血泊前
那雙墨綠色的眼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那顆頭顱
那一瞬間,他什麼都明白了。
貝爾摩德站在陰影裡
她看見Boss的手在身側輕輕收緊
指尖白得近乎失血
卻什麼都沒說。
Boss只看了琴酒一眼
眼底一片深沉
那一瞬間,連煙霧都沉默得像一口無聲的井。
可已經來不及了。
真相被活生生捅破
留在這頭狼眼裡的
不是屈從的絕望
而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深的恨與怒。
---
審訊室外的牆壁被他一腳踹裂
那聲悶響像是某條潛藏的血脈被撕斷。
貝爾摩德衝上去擋在他與Boss之間
卻在琴酒眼底看見一瞬間的猙獰
那種近乎獸性的瘋意——
是連她都未曾見過的。
他低啞的嗓子裡溢著刀尖一樣的笑
「……從頭到尾……」
他盯著Boss
眼底的墨綠翻湧著無盡的冷光與血意。
「……又一次…」
他抬手,指腹緊按著鎖骨上的項圈
那道銀光此刻卻像是燙得要鑿進血肉。
而Boss只是沉默看著他
指尖摩挲著那支金色的打火機
那一瞬間
連那雙深不見底的眼裡都淬著一點罕見的疲憊。
真相,本不該這樣落在你眼裡。
血腥的命令,是在那場公開處刑後三日傳下的。
這一次,不僅是組織核心的耳目, 連最邊緣、最遠方、那些以為自己與帝國無關、甚至還在牙牙學語的孩童, 都被無聲的刀鋒劃入了名單。
【——株連】
這個字眼,就像是把琴酒胸腔裡那點猙獰與荒涼, 用刀子活活翻開,再灌進一桶尚未燃盡的汽油。
執行那一天,整個秘密刑場燈火森冷。 從沾著血的金屬椅,到貼滿保溫墊的嬰兒搖籃, 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不是審訊,這是示威。
元老的妻子在鋼椅上哭到窒息
遠房堂兄被迫親眼看著自己女兒被推到臺前
哪怕那孩子還不滿一歲
都被人活活捂住嘴
不留一點哭聲。
這些畫面沒有被藏起來。
琴酒站在那裡,項圈貼著鎖骨
鐵鏈冰冷,他卻覺得血液裡全是灼燒的火焰。
他想掙脫,想撕開誰的喉嚨
可一條鋼鍊鎖住了他的腕骨——
他甚至無法走近。
Boss坐在那張黑色的椅子上
眼睫垂著,沒有人看得出他心裡是什麼。
貝爾摩德遠遠站著,她側過頭去,不願再看
卻還是能聽見玻璃間裡
嬰兒的啜泣與成年人的嘶吼被切割成殘破的音節。
這並非為了恐嚇琴酒。
有人偷偷問過
「為什麼不直接殺了Gin?」
Boss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是被深淵裡滾燙的鐵水擦過脊骨。
「——他沒錯。」
他要一個活的、帶著恨的狼
一個永遠帶著項圈的獵犬
而對琴酒的血與肉,他分毫不捨得碰。
可琴酒並不會感激
那天刑場的血還未徹底冷
琴酒看著那些慘死的人
嘴角抽動,像笑,眼底卻淌著要把天地燃盡的恨。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張椅子上端坐的Boss。
那雙墨綠的眼,生生攪進一片荒蕪——
……你什麼都能殺,就是不肯碰我?——真可笑
貝爾摩德隔著人群看見琴酒那一瞬的表情
像是看見一頭從地獄裡拽著鎖鏈爬出的狼
這一刀落下後
整個組織內再沒人敢在暗處輕言「Gin不過是條狗」
沒有人會再笑那道項圈是束縛他的鎖鏈。
自此
琴酒再沒有壓著恨意。
他把那一身從骨髓裡滲出的殺意
連同最深的挑釁
赤裸地呈現在每一個人眼裡。
一次任務,他在街角當著情報科的面
把一個被判了叛徒罪名的線人,從頭到腳剝成碎片
連心臟都切成了八瓣
他明明有乾淨俐落的一槍
卻偏偏要慢慢折磨給人看。
情報回報時,有人顫著聲問
「……為什麼要弄成這樣……」
他那雙墨綠的眼抬起來
唇邊是個近乎輕蔑的笑
「怕髒?那就滾遠點」
後勤部的走廊裡
有人隔著鐵門看見琴酒與Boss擦肩而過。
那狼站在門口,脖頸上銀色項圈隱隱透著冷光
他沒有跪,沒有低頭
只是直勾勾盯著Boss的背影。
底層人員的茶水間裡
低階打手們小聲嘀咕
「……Gin這樣,Boss真的不殺他嗎?」
「殺什麼……誰敢動?」
「聽說……那天他當著Boss的面都不低頭了……」
「還敢盯著Boss笑……他是真瘋了吧?」
「嘘——小聲點……你想死嗎……」
這一回
連貝爾摩德都壓不住他。
她從酒吧後門追出去
拽住琴酒的風衣袖口
低聲罵
「……你是想找死嗎?!」
琴酒那時正換彈夾
抬眼瞥她一眼
唇角勾起一點冷得發麻的弧度
「你不是說——他捨不得我死?」
貝爾摩德看著那雙眼
那裡頭燃著的不是絕望
而是要把帝國從根吞噬的恨意。
琴酒的瘋狂
血泊裡的挑釁與獠牙
在組織內外早已傳得沸騰。
但在所有人以為
帝國只是要在這場內鬥裡再撐上幾年時
一個陌生的名字,忽然像刀子一樣刺進所有人的耳膜。
——「M.O.S.T」
沒有人知道這個代號是從哪個密語裡滲出來的
只知道最近連環失蹤的情報員、死狀詭異的實驗體
甚至前線武器庫裡莫名被挖空的彈藥……
背後似乎都隱隱牽扯著這四個字母
最先嗅到不對的是情報組
他們在一間廢棄酒廠裡找到了一枚銀色的徽章
形狀像一隻分裂的蛇
咬著自己尾巴
血色隱隱滲進黑底
情報組當夜集體回報Boss
想在第一時間徹查來源
可就在他們動手之前
前去外派追查的兩名高階情報員
竟在郊外被發現
雙手雙腳被反綁
喉管被活生生割開
舌頭整齊地釘在嘴裡
像是一封淋著血的警告信。
連貝爾摩德看到那畫面時
手指都在煙上顫了下。
她低聲對Boss說
「……像是衝著我們來的,卻又像是在試探……」
Boss只是沒什麼表情地收回監控
手裡那支金色打火機轉了半圈
在指尖點燃又熄滅
火焰像是隔著硝煙舔過眼底的深沉。
而琴酒站在暗影裡
他咬著牙看著那雙死不瞑目的情報員
一瞬間沒說話。
那雙墨綠色的瞳孔裡
浮起的是一種久違的、幾乎病態的興奮。
因為——
若真有什麼從未被咬過的
那或許
就是讓這座帝國從內到外支離破碎的最後一根火種。
組織裡氣氛如臨深淵
誰都知道「M.O.S.T」是未知
可未知,往往比被Boss操控的現實更令人膽寒。
貝爾摩德拽住琴酒的手腕
低聲咬著牙問他
「……你別告訴我你想拿它來對Boss——」
琴酒只回頭盯了她一眼
那笑像是刀尖在血肉上打轉
他低頭碰了碰鎖骨上的項圈,
笑意淌進眼底的墨色裡
「……至少有人能陪著我一起下去。」
「M.O.S.T」
如一道詭異的影子
徘徊在情報網的盲區之外
短短一個月內
失蹤、內部叛逃、奇怪的「自殺」案件接連不斷
卻毫無頭緒可循
琴酒先是被禁止參與調查
項圈的信號依舊牢牢鎖在Boss手裡
哪怕他咬碎了牙,也還是得在每次彙報裡,看著那些失血的、空白的線索被一一封死。
可沒過多久
情報組不得不把他拉進來。
因為沒人比琴酒更擅長追獵。
那夜會議室裡
所有高層都坐著
空調運轉聲像是磨刀石刮著骨頭。
琴酒就站在Boss左手邊
脖頸上的項圈在燈光裡閃著冷光
那雙墨綠色的眼沒眨一下
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標誌。
「他們不是想吞掉我們」
他低啞地開口,聲音卻帶著一種久違的、冷靜到幾乎病態的興奮。
「——他們是在挑釁,是在招徠。」
會議室裡一瞬間死寂
Boss沒說話,手裡的金色打火機卻在指尖停住,火舌明滅。
有元老壓著聲音問
「……招徠什麼?」
琴酒輕笑一聲,眼底那抹瘋意幾乎把鎖鏈都淹沒了。
「招徠願意背叛的人,招徠想看我們自相殘殺的狗。」
貝爾摩德在一旁心裡忽然升起一絲說不清的寒意。
因為她知道——
對琴酒來說
這樣的局面,未嘗不是一口能咬碎鎖鏈的餌。
當晚會議結束後
沒有人注意到琴酒從後門繞出去
獨自在一處廢棄的停車場蹲了很久。
他摸著鎖骨上的項圈
低聲笑了很久。
笑得喉嚨發啞
他不信任這個神秘組織,
卻更不會放棄把這股暗潮掰開的機會。
同一時間
貝爾摩德在監控室看著琴酒蹲在監視死角裡發笑
她低低嘆了口氣
點燃煙
喃喃像是對Boss,又像是對自己
「……這樣下去……要是Gin真跟『M.O.S.T』勾上…你真打算怎麼辦……?」
Boss沒回話
只是抬眼看著監控螢幕裡那頭狼
像是隔著血泊,隔著鎖鏈
用手指在打火機的金屬蓋上輕輕點著。
火光亮了一瞬
很快被他熄滅了。
那是離破局只差一步的夜晚。
琴酒憑藉著從「M.O.S.T」透出來的幾道斷裂線索
已經摸到了——
一個足以讓Boss掌控的情報網瞬間一部分癱瘓
甚至讓組織內部資金鏈斷裂的隱蔽漏洞。
只要再推開最後一道門
哪怕這頭鎖鏈拴著的狼也能把帝國咬得血肉橫飛。
可就在他啃到骨頭的時候,
命令來了。
——「不必再查。」
那道命令冷冷地送到所有高層手上
沒留任何解釋,沒有開會
沒有討論,甚至連貝爾摩德都被擋在門外
有人膽子大了幾分,
私底下湊到Boss辦公室門口
顫著聲音問
「……這股勢力來歷未明……若放任不管,對組織終究是威脅——」
話音還沒落下
辦公室裡傳來打火機「啪嗒」一聲
火光亮了又滅
Boss的聲音輕得近乎漫不經心
「……不必了。」
短短三個字
像是生生把所有人想問的疑惑都壓碎。
外面的小道消息立刻炸開了鍋。
「……你信不信這背後其實還是Boss在控局?不然Gin怎麼查到最後都差一點了,結果卻收手了?」
「有人說那個組織根本沒想吞我們……可能是Boss放出來的……」
「也是,這麼多死掉的,全是邊緣情報員跟可替換的行動人員……沒死一個關鍵人物……」
「有道理……就像是清理汙泥一樣……反正誰死都不影響……」
可琴酒不信。
當晚他翻了情報組所有的底稿
挖出了「M.O.S.T」和帝國黑金庫之間若隱若現的資金線。
他從廢棄的情報中心回到自己藏起來的安全屋時
他知道——
那道「不必查」就是專門對著他來的。
貝爾摩德被派去擋他。
她在門口擋住琴酒
沒敢看那雙墨綠色的眼。
「……別查了,Gin……」
琴酒只是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像是撕開舊傷口的刺痛
貝爾摩德忽然有點心寒。
她聽見自己喉嚨裡滲出一絲乾笑
又聽見自己像是嘆息一樣
「……Gin,你真的到現在都沒看懂嗎?」
可琴酒沒再回她。
他轉身走進夜色
脖子上那枚項圈在昏黃路燈下閃著一絲詭異的光
暗處,有人隔著幾堵牆,看著琴酒孤零零的背影。
Boss的手指輕敲在玻璃杯上
指尖骨節透著一種近乎平靜的溫度。
「……不必了。」
他輕聲呢喃,像是對誰說,也像是自語
那天的消息,沒有血腥的屍首,也沒有隱蔽的陰謀,只是一份冷得像鐵一樣的「內部通告」。
【——組織,從來只是我的帝國。】
【從成立那天起,就是為了測試、清洗、篩選,驗證誰配得上高層位置。】
最先流出的,只是一份高層流傳的機密檔案副本,短短幾頁紙,夾著一封沒有署名的內部備忘。
最刺眼的一句是——
「忠誠度,永遠比效益更重要。」
沒人願意相信。
可接著,有人很快翻出那些年內鬥裡死掉的舊人名單、財務調撥紀錄、曾經疑似叛逃的線人重新被安插在暗處……一切蛛絲馬跡,如血脈般回流到唯一的心臟——Boss。
會議室裡氣氛凝成死亡般的寒意。
那天,貝爾摩德在監控室外的長廊裡找到了琴酒。
他一言不發,靠在冷牆上
貝爾摩德靠著門,沒開燈,煙火在指尖明滅。
「……你知道了?」
琴酒沒應聲。
「你知道的吧,Gin。」
琴酒垂著眼,睫毛覆住那雙猙獰的墨綠。
良久,他低低嗤笑了一聲。
「……所以從來沒有『背叛』,只有他允許……還有他想看。」
那天夜裡,整個組織不知多少人失眠。
情報員低頭在暗網上瘋狂刪除任何外泄的只字片語
財務科的人整夜清帳
各地的臥底連夜更換藏身點。
沒有人知道下一個死的是誰
只知道Boss沒封口。
他甚至默許這份真相流到最底層。
因為最底層最怕,
也最聽話。
琴酒沒有動。
當真相被層層撕開
每個人都在竊竊私語
卻沒人敢把話挑明說得太響。
高層裡有些人
端著雪茄在會議室門口低聲議論
語氣像是看著一頭失去牙的狼
多半是慶幸,更添了點幸災樂禍
「……整天殺得血流成河,到頭來自己還不是被養在籠子裡……」
「你說他要是跑了呢?他跑得掉嗎?哈……」
中層裡,情報組的人夜裡聚在走廊抽菸
有人吐著煙圈,眼裡卻閃過一絲不忍
「……他到底也算是替我們擋刀的人……」
「唉,可惜了……」
「可惜個屁,虧他還以為自己在跟Boss對弈……笑死人……」
底層的行動人員裡,有人敬,有人怕,也有人嘲。
外面,走廊有竊竊私語又響起——
同情、嘲弄、戲謔、虛偽的哀憐
都像一群肥胖的禿鷹
圍著他腐爛的傷口
等著哪天能撕下一片肉。
而這頭狼
背脊卻依舊挺得筆直。
自那道殘酷的真相如鐵鉤撕裂帝國的血肉後
琴酒的身影,便如影子一樣游走在組織最深的骨縫裡。
會議室。
Boss坐在那裡,金色打火機在手指間轉動
每次「啪嗒」一聲,火光照得整張牌桌都無處可藏。
——而琴酒,從未像現在這樣渴望那火光徹底熄滅。
沒人知他在想什麼
貝爾摩德知道他又在編一張網
但這一次,連她都不再多說什麼。
在外頭繞了好幾圈的情報科
只看見每次會議後的那頭狼
神情冷得像一塊被撕咬得見骨的生肉
卻又異常沉默,眼底埋著什麼連血都蓋不住的光。
他佯裝無害地接連完成了一個又一個「忠心耿耿」的任務
在各國的黑市裡滅口,暗殺
做得乾乾淨淨,誰都挑不出錯。
只有少數人才看得出來
每次他回到總部開會時
那雙墨綠色的眼會在會議桌盡頭那個位置停留太久。
——那裡坐著他要咬碎的人。
他盤算著。
等那道牆再鬆一點
等保鏢們的站位再疏一點
等那枚項圈的追蹤數據出現一個足夠大的死角……
等他自己的手,再穩一點。
夜裡他幾乎不睡。
他翻著情報組暗網的死點
用左手一遍遍拆卸那把銀色手槍
裝彈匣的聲音在廢棄的房裡迴盪
像是替他喉頭那句永遠沒能喊出的詛咒擊節應和。
貝爾摩德偷偷進來時
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桌上散落著被拆得精光的槍
地板上還有一張畫得密密麻麻的路線圖
上面標著無數紅色叉
全是監控死角,巡邏空隙,還有會議室的逃生門。
「……Gin……」
她低聲喚,聲音帶著一絲顫。
可琴酒頭也不抬
指腹輕輕撫過那張血線一般的計劃紙
唇角那一點笑意,冷得像冰。
那雙墨綠色的瞳孔在燈光下亮得瘋狂。
貝爾摩德捏著煙的手顫了顫
她想要出口阻止,卻看著那人將最後一顆子彈按進彈匣。
無人察覺,獵犬藏起了牙
正等著在那場最高等級的會議裡
把鎖鏈與枷鎖都咬得稀碎
那是一場規模空前的大型高層會議
幾乎囊括了組織裡最核心的骨幹
連遠在海外的幾名古老元老都坐在虛擬投影裡
只為等那個金色打火機在會議桌盡頭「啪嗒」點亮
象徵這頭帝國巨獸的心臟依舊穩定跳動。
而那天
獵犬終於張開了埋在血裡最深的牙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前
琴酒猛地出手——
他早就精準踩著安保最鬆懈的一刻
桌下的槍聲與短刀破空幾乎同時響起
一瞬間,槍火在豪奢的會議長廊裡炸裂
彷彿要把這個不容有血腥的心臟撕成碎片。
沒人想到Boss沒有躲。
沒人想到那個素來只是懶懶轉著火機
只用一紙命令殺人無數的Boss
會在那一刻抬起眼,迎著琴酒的槍口撲上去。
鐵鏈撞擊桌腳,打火機落地翻滾
火光將琴酒眼底的瘋意映得血紅。
而那一瞬
Boss抬手扣住了他握槍的手腕,
那雙骨節修長的手不如外界傳聞的無力
甚至只比琴酒差了一線
足以把琴酒的力道拽得發出骨頭摩擦的咯吱聲。
貝爾摩德衝過去時,
正好看見那把刀從Boss側腰劃過
血噴了琴酒半張臉。
房裡亂作一團
近身搏殺像野獸撕咬
明明是兩個分別象徵著帝國心臟與獵犬之首的男人
槍聲終於停了
琴酒一腳踩住倒翻的椅子
刀刃已經砍進Boss肩頭的骨肉
血順著刀脊嘩嘩流下
而Boss另一隻手卻緊扣著琴酒的脖子
把他硬生生壓到桌沿
項圈的鎖扣在金屬邊緣磕出刺耳的聲響。
「……Gin……」
Boss的聲音嘶啞
氣息裡帶著刀傷的腥甜。
「……你還是差一點。」
那雙漆黑的眼瞳裡沒有恐懼
只有與他一樣狠絕的荒涼
琴酒低笑,笑到咳出血
刀還插在對方肩裡,卻再也無法往心臟更近一步
——背叛終究沒能殺死帝王。
那場會議沒再有機密討論
只剩下警報聲、被扯下的名牌
還有四散而逃又被一一拎回來的高層們。
Boss沒有再讓這一幕只流血不流頭。
這一次,連貝爾摩德也沒能逃過。
當她被帶到Boss面前時
會議桌已經換了一張新的
琴酒被拖回鎖鏈裡
項圈的鎖扣上還沾著未乾的血絲。
Boss的傷已經簡單包紮過
但繃帶下依舊透著殷紅
與他指間輕敲的金色打火機
把房裡空氣都熏得焦灼。
「……你知道。」
Boss的聲音極輕
卻像鉛一樣落在貝爾摩德頭上。
「你知道……Gin要殺我。」
貝爾摩德沒再辯解。
她只是低頭,紅唇抿著
半分妖冶不剩,只剩憔悴與死灰。
「……為什麼不報告?」
Boss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貝爾摩德終於抬眼看了他一瞬
那雙水銀色的眸子裡
是長久潰爛又無可救藥的憐惜。
「……因為他從沒想活著退回去……」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嘆息
「……因為他是Gin……」
寂靜裡,金色火蓋「啪嗒」一聲。
Boss眼底的寒光與火星一起映在貝爾摩德的臉上
下一秒,有人上前把她壓了下去
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而那頭狼,終究沒能把咽喉咬碎
只換來新的鎖鏈,新的折磨
以及新的血債——
連同唯一為他留過一點餘地的女人
一同被清算。
《酒廠散裝短篇肉文am清水》第 26 章在 晨光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聞琴起妄念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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