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霧氣氤氳,水流沿著銀白色的髮絲滑落,順著肌理分明的鎖骨、胸膛一滴滴墜下。琴酒面無表情地低頭,用冷水沖刷著肩頭殘留的煙味。這是他少有的「安靜時刻」,沒有外務、沒有部下、沒有麻煩。
可就在這種沉靜之中,門鎖被人不受控地推開。
腳步聲凌亂,帶著急促、沉重,像是強忍著什麼。琴酒的眉頭立刻一皺,殺意瞬間攀上脊背。安全屋裡,除了他一人,其他人按理說不會突然回來,更別說連動靜都這麼大。
他抬眼,冰冷的眼眸落在鏡子裡的身影。
——是蘇格蘭。
但那男人的神情卻不對。
蘇格蘭渾身帶著冷汗,臉色泛紅,呼吸急促,眼神渙散到近乎空洞。他根本沒有意識到浴室裡有人,甚至連琴酒那冷酷的氣場都沒察覺,直接背靠著牆,急切地脫下外套,手掌迅速伸向自己下身。
低低的喘息與水聲混雜,浴室的壓迫感瞬間被打破,變得格外淫靡。
琴酒眼底的寒色,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徹底沉了下去。
——這混蛋在這裡做什麼?
他的冷笑幾乎沒有聲音,卻比任何爆裂的槍聲都更具殺傷力。上次因為被下藥,他被迫在這男人身下蒙羞的記憶猛然翻湧而上。那一夜被壓制的屈辱,咬牙忍受卻仍舊留在皮膚上的齒痕,此刻全都被血淋淋地喚醒。
蘇格蘭卻渾然不覺。他低喘著,額角貼在冰冷的牆磚上,手下的動作急躁得近乎粗暴。因藥效而紅潤的唇間,無意識地溢出一個名字——
「……Gin……」
聲音沙啞而破碎,卻清晰無比地落進了琴酒耳中。
轟的一聲,怒火在胸腔裡炸裂。
琴酒的臉色瞬間陰沉至極,他甚至能感覺到牙關因咬得過緊而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那聲「Gin」,並不是在呼喚上司,不是下屬該有的敬語。那是帶著欲望的呢喃,是與那晚不堪回憶的「事實」緊緊糾纏的呼喚。
他終於確定——蘇格蘭的身體正追逐著他。那雙眼,那呼吸,那聲音,全部赤裸裸地昭示著一個事實:這男人想肏他。
「……找死。」
琴酒低聲吐出兩字,殺氣在浴室瞬間炸開。
他沒有立刻動手。只是轉身,冷水順著他結實的肌肉流下,水珠一顆顆砸在地磚上。那道高大的身影在霧氣中顯得格外逼人,如同獵食者在慢慢逼近獵物。
蘇格蘭仍陷在藥效裡,模糊的視線終於捕捉到一道熟悉的氣息。那濃烈的煙草味混雜著冷水蒸氣,瞬間讓他心臟狂跳。渴望本能驅使他踉蹌地往前,指尖顫抖著,竟想要去觸碰那股氣息的源頭。
琴酒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狠,讓蘇格蘭的手腕瞬間骨裂。
「蘇格蘭,你可真大膽。」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冷得幾乎能將熱氣凍結。蘇格蘭愣住,渾濁的眼睛眨了眨,這才看清自己正對上誰。
銀白色的長髮,冷峻的臉龐,眼底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Gin……?」他的聲音發顫,卻不是清醒的顫抖,而是藥效催逼下的依戀。
「閉嘴。」
琴酒猛地將他按到牆上,冷水還在往下沖,兩人的呼吸緊貼著,氣氛緊繃到近乎窒息。
「上次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你現在倒是送上門來了?」琴酒的聲音壓得極低,卻蘊含著幾乎要撕裂人的怒意,「想再來一次?還是覺得我會縱容你?」
蘇格蘭渾然不懂這話的威脅意味。他的臉靠得更近,呼吸急促,似乎單純地被這股氣息吸引,想要親吻琴酒。藥效讓他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原始的慾望與執著。
琴酒看著這一幕,怒極反笑。
「很好……」他湊近,唇幾乎擦過蘇格蘭的耳側,語氣卻如同冰刃,「等你藥效過去,看你還敢不敢再用這副表情看我。」
下一秒,他反手一推,將蘇格蘭狠狠摔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滾出去,在我動手之前。」
聲音冷冽至極,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蘇格蘭愣愣地抬頭,眼裡的渴望與迷亂還未散去,卻被琴酒那逼視的冷眸狠狠壓碎。他想要開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本能地喘息著。
水聲依舊傾瀉而下,浴室裡的霧氣未散。
一邊是氣息紊亂、身體難耐卻被徹底壓制的蘇格蘭,一邊是冷眼俯視、一身殺氣的琴酒。
兩人的距離不過一步,卻隔著一整片無法逾越的深淵。
蘇格蘭醒來時,腦袋仍舊沉重得像灌了鉛,身體卻異樣輕飄。他一時間無法確定自己身在何處,直到眼前那片冷白的牆壁、冰冷的瓷磚、散落的衣物讓他意識到——他還在浴室。
他愣了很久,腦海裡斷斷續續浮現出一些畫面,像是破碎的幻燈片:自己渴得要死、身體燒得發狂、然後……有人影,冷硬的氣息,壓迫的目光——
心臟猛地一縮。蘇格蘭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
——琴酒。
他記起來了。自己在藥效發作下,誤闖浴室,還……還在那種狀態下喊了對方的代號。
呼吸倏然急促,他猛地用冷水潑臉,試圖讓腦袋冷靜。可越是回想,越是清楚,那一瞬間他竟然靠近了琴酒,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該死……”他喉嚨乾澀得幾乎吐不出聲。
他完全不敢想像,琴酒會怎麼看待這件事。琴酒那樣的男人,冷酷、偏執,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侵犯尊嚴。更何況——那件事已經在之前發生過一次。
浴室裡的空氣變得窒息。蘇格蘭乾脆將自己鎖在裡頭,不敢出去。
時間在漫長的沉默裡緩慢流動。牆上的時鐘指針滴答作響,每一秒都像是審判。他數著時間,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身體逐漸恢復,頭腦漸漸清醒,可腳步卻像是灌了鉛,死活不敢跨出門檻。
直到第七個小時,外面的聲音漸漸稀少,似乎一切歸於平靜。他才小心翼翼地轉動門鎖,門縫開了一道細縫。
客廳裡的燈還亮著。桌面上散落著檔案、煙霧在空氣裡繚繞,寂靜卻壓抑。
蘇格蘭屏住呼吸,心想琴酒或許已經睡了。他腳步輕到幾乎沒有聲音,想趁夜色溜回房間。
然而——
“……終於出來了?”
低沉冰冷的聲音,毫不掩飾地從客廳傳來,像一記重錘砸在背脊。
蘇格蘭身子僵硬,脊背瞬間繃直。緩緩抬頭,果然看見沙發上端坐的男人。
琴酒正處理公務,指尖夾著煙,金色的眼眸抬起,冷冷落在他身上。那雙眼睛像是早已看穿一切,沒有半點情緒起伏,卻壓得人透不過氣。
“……Gin。”蘇格蘭低聲喚道,嗓音乾啞。
琴酒沒有立刻回話,反而慢條斯理地吸了口煙,吐出一縷白霧。煙霧在冷白的燈光下氤氳,勾勒出他陰影般的輪廓。
蘇格蘭喉結滾動,胸口沉重得幾乎要炸裂。他想解釋,卻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難道要說自己被下了藥?要說自己完全不清楚狀況?可那些話聽上去就像是蒼白的藉口。
琴酒卻先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冷冽:“七個小時。”
蘇格蘭心臟猛地一緊。
“你在裡面,拖了整整七個小時,才敢踏出來。”琴酒將手裡的檔案翻過一頁,動作不快不慢,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過他,“是在想怎麼掩飾,還是……在等我離開?”
字字如刀,直戳人心。
蘇格蘭指尖微微顫抖,他咬緊牙關,努力維持鎮定:“我……不是故意的。”
琴酒眼神一沉,冷笑一聲:“不是故意的?”
他猛地將煙頭按熄在煙灰缸裡,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響。沙發的皮革因他的動作輕微震動,那股逼人的氣息瞬間擴散開來,像是將整個房間都壓迫得窒息。
“Scotland。”琴酒低聲道,語氣冷得像結冰,“你以為我會信這種鬼話?”
蘇格蘭後背冷汗直流,卻不敢移開視線。
琴酒沒有立刻動手,反而重新靠回沙發,神情陰沉,像一頭收斂利爪的猛獸,但隨時會撲殺。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被人下了藥。”琴酒的聲音冷硬無比,“但你最好記住——不管什麼理由,你對我做的,都是一樣的。”
那一刻,蘇格蘭的喉嚨像是被攫住,完全無法辯駁。
他想起之前那場意外。而如今,又一次。這樣的事,對琴酒而言根本是無法原諒的羞辱。
沉默壓得空氣凝固。
蘇格蘭終於低下頭,聲音壓得極低:“…抱歉,琴酒大人…是我的錯。”
話音落下,四周陷入死寂。
琴酒盯著他,目光深邃而冷漠。片刻後,他收回視線,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語氣淡漠:“你最好不要被我找到證據,滾!”
找到你是老鼠的證據
像是宣告審判結束,卻沒有真正的赦免。
蘇格蘭呼吸一窒,卻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他深深鞠了一躬,才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每一步都沉重無比,幾乎要壓碎胸腔。
背後,琴酒再次點燃了一根煙。煙霧升起,遮掩了他眼底一瞬的暗色——那裡不僅有怒意,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冷厭與壓抑。
而蘇格蘭知道,這件事不會就此結束。
蘇格蘭從那夜起,始終活在一種不安裡。
他能清楚感覺到琴酒對自己態度的變化——不是那種直白的暴力,而是一種極冷漠的疏離。琴酒從未再提起那晚的事,甚至沒有公開表現過任何憤怒,但那份「不言」卻比任何責罰都沉重。他依舊與琴酒、波本`黑麥共處於同一個安全屋裡,明面上卻好像被排除在一層無形的界限之外。
而這份界限,很快被別人利用了。
組織內部向來風聲敏感。沒有人知道具體的細節,但關於「七號酒吧」的傳言卻像瘟疫般迅速傳開。源頭是貝爾摩德,她的消息一向犀利,擅長挑撥。她未曾正面點名,卻以極曖昧的語氣散播:
——「有人在某個場合,壞了琴酒的規矩。」
短短一句,就足夠讓其他人自行腦補。
再加上會議上,琴酒偶然的一個眼神、一次略過蘇格蘭時的沉默,甚至一次故意模棱兩可的回答,都被人當成信號。對琴酒這樣地位的人來說,他不需要明說什麼——只要表現出一點點不耐,下面的人就會自動完成補全。
於是,蘇格蘭很快成了軟刀子的標靶。
最初是任務分配。原本該由三人一組行動的案子,被悄然調整,總是將蘇格蘭安排在最棘手、最吃力的部分。情報收集裡,他必須跑最危險的區域;火拚時,他常常缺乏掩護。每一次回來,他的手臂或肩頭都多一道傷口。
“任務嘛,總有意外。”有人在他面前笑著這樣說,語氣輕快,卻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蘇格蘭沉默不語,只是低頭包紮傷口。
接下來是生活層面的刁難。安全屋裡共享的資源,無論是食物還是彈藥,總有人「不小心」在他用之前就拿光了。留給他的,不是次品就是殘餘。甚至有一次,他打開儲物櫃,發現裡頭的飲水瓶被換成了摻雜苦鹽的東西。
“啊,真不好意思,弄錯了。”
笑聲裡帶著赤裸裸的挑釁。
蘇格蘭知道這些小動作的意圖。他不是愚鈍的人,更不會以為這些只是巧合。但他同樣清楚,若真去追究,對方會用「意外」或「玩笑」敷衍過去。而琴酒——琴酒只會坐在一旁,抽著煙,冷眼旁觀。
沒有插手,沒有干預。
時間久了,這種針對性變得愈發公開。
某次會議,蘇格蘭遲到了一分鐘。理由是任務現場出了狀況,他不得不清理尾巴,才拖慢了腳步。可當他推門進入時,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冷下來。
幾雙視線齊齊落在他身上,帶著刻意的審視。有人冷哼一聲,揶揄道:
“怎麼?連最基本的時間也守不住?”
本是小事,可那人話音剛落,整個會議室竟傳出幾聲壓抑的笑。
蘇格蘭臉色緊繃,僵硬地坐下。他感覺到旁邊幼馴染(注:日本非常好的朋友的講法)的目光短暫地掃過來,帶著一瞬的擔心。但那目光一閃而逝,最後也只留給他無言的沉默。
琴酒呢?
琴酒坐在最前方,手裡夾著煙,目光平靜。聽著那點笑聲,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過,只是冷冷吐出一口煙霧。
那種態度,比公開的指責更可怕。
因為它意味著默許。
蘇格蘭漸漸無論是行動還是情報交換,越來越少有人願意正眼看他。甚至一些比他更低階的成員,也開始以一種高人一等的姿態跟他說話。這種反差,對蘇格蘭而言是巨大的難堪。
但他咬牙忍下來。
他知道反擊只會讓情況更壞。這不是公平的對抗,而是一場政治性的孤立。只要琴酒沒有出面,無論他做什麼,都是自取其辱。
他開始變得沉默,總是一個人行動。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卻從不在任何人面前表露痛苦。他甚至學會在任務中多留一手,暗暗準備後路,以免被「不小心」拖下水。
然而,這份壓抑卻讓他的夜晚變得煎熬。
夜裡,他常常失眠,腦中不斷回放那天浴室裡的場景——琴酒冰冷的目光,冷硬的聲音。
他明白,自己早就被劃進了琴酒的黑名單。
可他也無法離開。這是組織,他是臥底,他要撐下去。
某天,蘇格蘭從外勤回來,渾身是血,肩頭被子彈擦過,腿也扭傷。他一瘸一拐地推開安全屋的門,卻看見客廳裡的琴酒正靠在沙發上,手裡夾著煙,處理檔案。
煙霧氤氳中,那雙綠色眼睛冷冷抬起,落在他滿是血污的身影上。
短短一瞬,蘇格蘭心頭掠過微弱的期待——或許琴酒會問一句,哪怕是冷淡的「怎麼回事」。
可沒有。
琴酒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隨後將視線收回到文件上,像什麼都沒看見。
蘇格蘭站在原地,胸口隱隱發痛。
他知道這就是答案——琴酒懶得管,也不想管。他被針對、被消耗、被孤立,於琴酒而言,不過是組織內部的雜音。琴酒不會浪費力氣替他清理,更不會伸手相救。
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比起那些明刀暗槍,真正壓垮自己的,是這份徹底的漠視,和自己不該有的情感。
日子仍舊這樣推進。
蘇格蘭的神情越來越冷硬,他開始學會將所有情緒壓在心底,只留給外界一副面無表情的臉。他甚至習慣了那些譏笑與刁難,習慣了在會議裡被孤立的沉默。
可他的夜晚依舊不平靜。
當他獨自躺在床上時,腦海裡總會浮現琴酒的身影。那雙眼睛,那道冷漠的身姿,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自己被厭惡,被排斥,被視為恥辱的存在。
這種壓迫,比刀劍更致命。
而他只能咬牙撐著,因為他清楚,一旦倒下,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他要保護這個國家。
蘇格蘭的內心,一直都比表面更為複雜。
他是臥底。這個身份決定了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保持冷靜,保持與組織的距離。可越是在安全屋裡與琴酒朝夕共處,他越發現自己漸漸失衡。
那份冷漠的壓力,最初只是一種職場式的針對,後來卻逐漸演變成某種難以言喻的感情。
道德感讓他痛苦。
身為臥底,他應該恨琴酒,甚至應該在每一次情報收集時都牢記對方是冷血的殺人機器,是組織的暴力象徵。可是,每當夜深人靜,他卻會回想起浴室裡那短暫的對視。
琴酒的眼神是冷的、鋒利的,像刀子一樣切開他的掩飾。可就在那種壓迫裡,他的心跳卻失控般加速。
他恨自己。怎麼會在最不該動心的人身上,生出這樣的情愫?
可偏偏,這份情愫無法消失。
琴酒對他沒有任何寬容,甚至還在會議上刻意含糊表態,使他成為眾矢之的。這樣的冷酷,本該讓他更加憎惡才對。可每一次看見琴酒那種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姿態,他心底卻生出另一種震顫。
——那是徹底無法掌控的存在。
蘇格蘭向來是有原則的人。無論在警校,還是後來被派遣進組織,他都習慣背負責任,習慣以「正義」作為內心的指南針。可琴酒完全是另一個極端,他不遵循任何世俗的規範,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規矩,他就是規矩本身。
正因如此,蘇格蘭無法不被吸引。
那是一種近乎病態的吸引。就像是飛蛾撲火——明知必死,卻仍要靠近。
他愈發敏銳地察覺自己情感的失控。
有一次,蘇格蘭在外勤時被敵人打傷,肩膀中彈,回到安全屋時已經失血過多。推門時,他看見琴酒正坐在沙發上處理文件。
煙霧繚繞,冷冽的氣息籠罩著整個房間。
琴酒抬眼看了他一瞬。只是那麼一瞬,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就將視線收回去。
那冷淡得近乎殘酷的眼神,卻讓蘇格蘭胸口猛然一緊。
他知道,那不是關心。可他卻像一個溺水者,看見了最後一口氧氣,偏執地把那份「被注意到」當作唯一的安慰。
哪怕只是冷漠的目光,也足以讓他在無數次孤立與羞辱中,咬牙再度撐下去。
這是不對的,他應該要遵守臥底的守則。
矛盾在他心中不斷積累。
道德感告訴他,這是錯的。這是叛逆,是背離使命。他應該時刻警醒,提醒自己琴酒是敵人,是必須打倒的人。
可情感卻在告訴他,琴酒是唯一能讓他心跳失控的存在。
這種矛盾讓他痛苦到幾乎無法呼吸。夜裡,他常常一遍遍告訴自己:「這只是幻覺,只是因為孤立無援,所以才把琴酒當成支撐。」可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又會想起琴酒在煙霧中那冷硬的輪廓,想起那道凌厲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眼神。
如果這真是幻覺,為什麼會如此鮮明?
某個夜晚,他再度失眠。
安全屋裡很安靜,波本不在,只有琴酒的房間傳來隱約的聲響。
蘇格蘭靜靜坐在黑暗裡,手裡握著槍,心卻亂成一團。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場無聲的戰爭裡,早就被摧毀了一半。他還在執行臥底的任務,還在傳遞情報,還在堅守「正義」,可他的情感卻已經不再純粹。
他背叛了自己`國家,背叛了和好友的誓言。
因為他喜歡上了一個根本不該喜歡的人。
琴酒或許永遠不會知道。對方對他只有厭惡,只有漠視。可蘇格蘭心底卻清楚,這份喜歡不會停下。它像毒藥一樣滲透進血液,越是壓抑,就越是深刻。
他甚至開始害怕——害怕有一天,他會為了琴酒,做出違背任務的選擇。
他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
可他已經沒有退路。
蘇格蘭依舊每天冷著臉,依舊在任務中默默承受孤立與針對。他沒有對任何人透露心思,哪怕是波本,他也隱藏得很好,沒有讓好友擔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當會議上眾人嘲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時,他會下意識看向琴酒。
哪怕琴酒只是冷冷吐出一口煙,他也會因那短暫的注視,得到一絲荒謬的慰藉。
那是他的信號,是他在這場絕望處境裡唯一的「救命繩索」。
——他已經無可救藥了。
蘇格蘭自知自己最近的情緒開始失控。那種隱忍多年、刻意壓抑的東西,正一點一點地從縫隙裡滲透出來。他向來冷靜理智,無論作為警察還是臥底,都必須維持表面的鎮定。但只要琴酒在場,他就會不自覺地失焦,眼神會追逐那抹銀色的長髮,呼吸會被男人淡漠而冰冷的氣場牽制,甚至連心跳都會變得紊亂。
這種不該存在的情感,如今卻隨著時間愈發難以控制。
蘇格蘭盡量隱藏,努力讓自己維持一如既往的冷靜沉著。他在組織裡並不是話多的人,平時大多是接任務、做該做的事,低調而不引人注意。對大部分人來說,他的沉默只是習慣,並不值得深究。可是,琴酒不是「大部分人」。
琴酒是那種只要多看你一眼,就能捕捉到微妙差異的人。
——於是,他注意到了。
起初只是些細小的端倪。
比如,在會議室裡,蘇格蘭總是下意識坐得比其他人更筆直,肩線緊繃,而每當琴酒低聲交代任務時,他的手指會輕微收緊。那不是緊張到失態的顫抖,而是一種控制不住的本能反應,彷彿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
再比如,在黑暗的走廊上,琴酒偶然抬眸,便會撞上蘇格蘭看過來的目光。那雙眼睛本該冷淡無波,可卻在對上他時,短暫浮現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不似恐懼,也不像敵意,更接近某種壓抑的渴望。
琴酒不動聲色。
他從不會在這種細枝末節上立刻下判斷,但心裡卻暗暗記下一筆。對他而言,異常就是危險,而危險必須在必要時被消除。
然而,蘇格蘭並不知曉自己早已被鎖進琴酒的觀察範圍。
某次任務後,成員們在臨時據點整理情報。伏特加一邊嚷嚷著要去檢查車,一邊往外走。會議室裡的人陸續離開,最後只剩琴酒和蘇格蘭,空氣裡一瞬間沉得過分安靜。
蘇格蘭手裡拿著資料,卻沒有翻開。琴酒坐在對面,抽著煙,目光隔著煙霧落在他身上。
「……」
蘇格蘭覺得後背一僵,明明沒有被質問,卻有種被銳利刀鋒貼近皮膚的錯覺。他清楚這種沉默意味著什麼。琴酒很少浪費時間,他若是不說話,通常只有一種可能——在觀察,在判斷。
「你最近有點奇怪。」
終於,琴酒低聲開口。語調冷淡,沒有情緒波動,但正因如此,壓迫感更重。
蘇格蘭垂下眼,佯裝專注地翻閱資料:「……是任務壓力太大了吧。」
「壓力?」琴酒吐出一口煙霧,語氣像是在冷笑,「別拿這種話敷衍我。」
蘇格蘭的手停住,心底猛然一沉。
他一直告誡自己要冷靜,不能讓任何細節外露,可琴酒竟然……已經察覺了?
「……」蘇格蘭不語,只把文件放下,掩飾心跳。
琴酒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數秒,像要把他剖開,從骨子裡看透。可最終,男人只是把煙按滅,起身,收拾武器,轉身離開。
門「咔嗒」一聲關上時,蘇格蘭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危險。
蘇格蘭心知肚明。自己對琴酒的情感若再無法掩藏,不僅會暴露身分,甚至可能會連累所有計劃。可他偏偏控制不住,那些壓抑的東西像烈火,燒得他每一步都更難維持平衡。
而琴酒呢?
琴酒沒有立刻下手,因為他並不急。他要的是真相,要的是把異常徹底確認清楚。於是,他選擇繼續觀察。只要蘇格蘭再多給他幾次「破綻」,他就能鎖定答案。
這場看不見的拉鋸,於是悄然拉開。
蘇格蘭愈發壓抑,愈發無法自控;琴酒愈發冷靜,愈發鎖緊目光。
而他們之間的危險氣息,正一點點逼近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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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在這結局,你們會打我嗎?
《酒廠散裝短篇肉文am清水》第 40 章在 晨光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聞琴起妄念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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