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怒目圆睁,青筋暴起,指着白砚清的鼻尖厉声喝道:“你敢杀我?白砚清,别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的!”
“拉扯大?”白砚清唇角勾起笑,眼底寒芒刺骨,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耗尽心力将我养大,难道不是为了借我这颗棋子,圆你那滔天野心?”
“你……你若敢动我分毫!江见微也活不成!我早已知晓你将她藏在宫中,此刻孟媛已经带人去拿人了!”
孟鹤被噎得气血翻涌,胸口剧烈起伏,终是抛出压箱底的筹码。
他有过猜测白砚清根本没失忆,可他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白砚清将孟媛赶去双月殿,沈玦又突然造访,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江见微还在他手中,孟媛不过是他抛出的幌子,用来掩人耳目…
可他万万没料到,那小子竟藏得如此之深,连影阁这些他一手栽培的心腹死士,都早已被他悄无声息策反。
他终究是自信过了头,竟真当白砚清还是那个任其摆布的毛头小子,他本以为自己能将这枚亲手养大的棋子牢牢掌控,却没料到,对方甚至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孟鹤喉头腥甜翻涌,满心都是蚀骨的悔恨与不甘。
白砚清眉心却猛地一跳。
他明明在密室周围布下了心腹暗卫,那密室的位置更是除他之外无人知晓,可这老匹夫向来阴险狡诈,万一…万一孟媛真的找到了那里?
万一见微真的出事…
极致的恐慌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他竟顾不得管这满地的宝藏,更忘了那所谓的起死回生之术,立即下令:“把孟鹤押上,即刻返回东陵!延误者,斩!”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六日不眠不休的奔波,马蹄踏碎了一路风霜,溅起漫天尘沙,他终于踏入了东陵皇城。
这一次,白砚清不再掩饰眼底的戾气,一身杀意,惊得宫人纷纷避让。
“司刹,传令下去,将孟鹤及其党羽尽数拿下,一个不留!孟媛也一起关进地牢!”
话音未落,他已提步疾奔。
推开门的瞬间,烛火摇曳,少女蜷缩在软榻上,呼吸均匀,睡颜恬静,鬓边碎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连日来的疲惫与惊惧瞬间倾泻,双腿竟有些发软。
“你回来了?”江见微被开门声惊扰,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她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便被带着风尘味的他拥入怀中。
白砚清的手臂收得极紧,几乎让她喘不上气。
“吓死我了…”
他埋在她颈窝,声音带着颤抖,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随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发顶,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
“怎么了?”江见微不解地眨了眨眼,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这般粘人?”
“没什么…”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将脸埋得更深,汲取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以此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片刻后,他才缓缓松开她,牵着她的手起身。
“以后东陵哪里你都可以去,不用再躲在这密室里了。”
江见微闻言一愣,怔怔地看着他:“你不是答应过,等我伤养好就放我走吗…”
他眸光微暗,握着她的手一紧,想起那日在密室里,他为了让她安心养伤,确实亲口许下这个承诺。
他忍不住喉结滚动,抬眸凝视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恳求:“见微,所有阻碍我们的人,我都清除了,留下来,好不好?”
“山河图已经解开了。”白砚清声音发颤,掌心攥着那枚沉甸甸的兵符,近乎卑微地递到她面前,“兵符在这儿,那些滔天财宝也全是你的……见微,你别走,好不好?”
他眼底盛满惶恐与祈求,往日里的杀伐果决荡然无存,竟像只被抛弃的幼犬,巴巴地望着她,连姿态都放得极低:
“还有孟媛,我已经把她关起来了,全凭你处置——你想打想罚,哪怕碎尸万段,我都依你。”
江见微垂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指尖掠过手上缠着的纱布,语气平淡:
“离不离开,等我伤养好再说,我现在要去见孟媛,她差点废了我的手,这仇,我没理由不报。”
她不愿再与他掰扯留与走的话题,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司刹早已候在廊下,见状躬身颔首,默默引着她往地牢方向行去。
地牢深处,霉味与血腥气交织弥漫,铁链拖地的脆响在甬道里格外刺耳。
“把孟媛带出来,上夹棍。”
随行的狱卒早已得了皇上“凡事听江姑娘吩咐”的令谕,谁敢有半分迟疑?
当即快步上前,打开牢门,粗鲁地将蜷缩在角落里的孟媛拖拽出来。
铁链从她脚踝磨过,留下几道血痕,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江见微的方向。
曾经凤冠霞帔、母仪天下的皇后,不过当了不足一月,便落得与父亲同囚地牢的下场。
孟媛头发散乱,华贵的宫装早已被污血与尘土染得破败不堪,脸颊上还留着挣扎时的瘀伤。
可她抬眼望见江见微时,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蚀骨的怨毒,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见微!我好恨!若不是没能抓到你,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尝尽世间最痛苦的滋味!”
她早早得了父亲消息,几乎将东陵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都没能找到江见微。
江见微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孟媛的笑声渐渐歇止,她才缓缓开口:“你要废我手时,该想到今日。”
话音未落,狱卒已将沉重的夹棍架到孟媛手腕上。
那铁制的刑具泛着冷光,齿状的凹槽正对着她纤细的手指,光是看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你敢!”孟媛瞳孔骤缩,终于露出惧色,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狱卒死死按住肩头,动弹不得。
江见微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抬了抬下巴。
狱卒立刻旋紧夹棍的木轴,铁齿缓缓收紧,先是挤压皮肉的钝痛,随即便是骨骼被碾压的剧痛。
孟媛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地牢的死寂,尖利得如同鬼魅哀嚎:
“江见微!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是指骨断裂的声音。
孟媛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破败的衣衫,脸色惨白如纸,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却仍倔强地瞪着江见微,眼底的怨毒丝毫不减。
江见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刑具上翻滚哀嚎,指尖微微收紧,她没有半分怜悯,只淡淡道:“这是你欠我的。当初你笑着要废我手时,可曾想过这般滋味?”
她顿了顿,看向狱卒:“再紧些。”
“不要——!”孟媛的惨叫陡然拔高,声音嘶哑,双手在夹棍中扭曲成诡异的弧度,鲜血顺着铁齿的缝隙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我…可是…皇…后…”
江见微静静地看着,直到孟媛痛得晕厥过去,才缓缓抬手:“停。”
狱卒松开木轴,夹棍松开的瞬间,孟媛的双手已彻底废了,无力地垂落着,指骨断裂的地方血肉模糊。
江见微转身便走,不再看身后那副惨状,地牢里的余痛哀鸣也随着她的脚步,渐渐被厚重的石门隔绝。
《折骨囚春深》第 292 章在 晨光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通蘅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本章共 2517 字 · 约 6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晨光小说网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如有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