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頭髮花白的店主同樣一言不發,喊來路過的年輕小夥,將那段監控錄像拷到u盤上遞給了她。
林小曼哆嗦著手將u盤收好,拿到證據後沒有第一時間聲張,她知道在這種地方不可能獲得她想要的結果,等瞿白情況稍有好轉,便趁著轉院的機會一起去了市裡。
肖家人不想花錢,自然也沒跟著。
對他們來說,瞿白已經記事,這樣大的傷害不可能輕易抹去,與其浪費大量的精力和金錢在這個注定會對父親懷恨在心的孩子上,不如趁著年輕再要一個。
林小曼哪裡不懂他們的齷齪心思,恨到極點反而變得平靜,她到了城裡,先去警察局報案,警察打發她回轄區,她自然不肯,孤身一人去政府門口鬧,去找報社、記者,去人流量最多的廣場靜坐……等“虎毒不食子”的報道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一無所知的肖強正覺風頭已過,悠哉悠哉地回到家中,被警察抓個正著。
後來案子開庭,林小曼再回去,給她監控的店主門前被潑滿油漆,大門緊閉不知去向,而那個男孩,就好似她一夜未眠,精神崩潰之際幻想出來的虛影,再怎麽也找不到人,問及周圍鄰居,也沒人再見過他。
無論如何,有了這份監控視頻,肖強再怎麽否認也沒有用,在輿論的監督下,更沒人敢頂著風頭幫肖父肖母辦事。
一家人逼不得已鐵公雞拔毛,將多年積蓄給了林小曼,並讓肖強同意離婚,以此希望她在諒解書上簽字。
為了帶瞿白去大城市治療,為了徹底擺脫這戶人家,林小曼縱有萬般無奈,還是選擇了和解,肖強也僅判了四年多的實刑。
一場沸沸揚揚的案件就此落幕,成為新聞報道中白底黑字的一處標題,世界照舊運作如常,日月交替,冬去春來,幾年後的某個夏天,聞家莊園中綠意悠悠,繁花烈烈,明媚好日光,聞赭卻叫煩事纏心,走到陽台,一眼看見樓下蹲著的,眉眼漂亮,仿佛從畫裡蹦出來的俊俏少年。
按滅屏幕,他深深地闔一下眼皮,一股冰涼的冷意自指尖升起,聞赭回頭,不知何時手指觸到身後玻璃,蕭瑟秋風吹落滿地枝葉,夜深霜重,從屋裡透去的光落在那些枯枝落葉上,如同滿地的麥糠。
管家將溫熱的咖啡遞給他,聞赭喝一口,熱意順著喉管流入身體,仍阻止不了攀爬而上的寒意。
將咖啡飲盡,他往前走,沒等走近,瞿白忽然站起來,身上的小花一個不穩,勉強優雅地跳到地上。
他慘白的面色恢復了一點光彩,唇瓣微微顫抖,盯著聞赭,道:“方姨,我之前見過的,對,她一定知道怎麽回事。”
十分鍾後,談話的地點變成了副樓的餐廳。
方姨從睡夢中驚醒,披著外套匆匆趕來,眼底泛紅,神情悲傷:“小白啊……”
來不及抱頭痛哭,她的目光瞥到瞿白身後的聞赭,終究沒再隱瞞,道:“半年前,肖強輾轉找到小曼,想要把你要回去。”
“他在裡面被人打壞了身子,再不可能有孩子,小白,他們想要讓你回去給肖家傳宗接代呐!”
淋漓的惡意近乎撲面而來,瞿白有一瞬間感受到寒徹心扉的恐懼,很快那情緒又化作沸騰的怒意,他咬著牙,捏住指節強行止住顫抖。
“這群畜生記恨你媽媽把肖強送進監獄,簡直恨毒了她,連帶著斷子絕孫的仇都怪在她身上。”
“小白,只要你回去,他們絕無可能讓你們娘倆再見面!”
-
巨大的風聲呼嘯著從窗外席卷而過,地面一切漸漸遠去,偌大的城市也不過身下一點。
從私人飛機的舷窗向外望去,天空變成薄藤灰色,一條淺黃的光帶從滾滾流雲盡頭露出,然後是深橘紅色的一點,很快,磅礴的日光從眼底升起。
一隻手伸過來,拉下遮光板。
機艙內靜謐無聲,瞿白閉上眼睛,視網膜中仍殘留著光影,那隻手又扣在他的耳朵上,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聞赭壓低聲音:“不舒服?”
瞿白忍著耳鳴和眩暈搖了搖頭,順著力氣將腦袋倚在他肩膀上,聞赭垂下眼睛,看他安靜的側臉。
一直以來,瞿白像某種代表著生機勃勃的印章,砰砰砰地按在他的莊園中。
可莊園太大,小小的印記並不起眼,他隻好從這裡跑到那裡,跑來跑去,將這裡也印上,那裡也印上。
現在,他的印泥好像快要乾涸。
聞赭將他拉近,瞿白依偎過來,抓著他的衣角,將腦袋埋在他胸前,他們很安靜地抱了一會兒,瞿白忽然抬頭,聲音很小,但很堅定:“少爺,如果他敢傷害我媽媽,我一定跟他拚命。”
他發間的香氣絲絲縷縷地湧來,聞赭垂眸盯一會兒,心中輕歎,你那小命,你自己舍得,別人可不。
瞿白又說:“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聞赭的手指穿過他柔順漆黑的發絲,摸到後腦處那個猙獰的疤痕,慢慢地說:“我也不會。”
第55章 小白的親人
午後,澄明的日光潑灑向大地,峰巒疊翠層層鋪開,被蜿蜒的高速公路切割成曲折的圖形。
無數輛車以極緩慢的速度沿著車道方向艱難挪動,導航上已經擁堵成深褐色,而在他們上方,一架白色的中型通用直升機如飛鳥般劃過天空。
隔著高透的玻璃,瞿白默默地眺望著油畫一般的大地,擔憂和焦慮秤砣一樣吊在他心上,完全沒有第一次乘坐直升飛機的興奮。
在他對面,石頭哥和一個陌生的保鏢端正地坐著,直升飛機載客有限,其他隨行的保鏢不能跟來,通通堵在路上。
昨晚聞赭將他攔下後,兩人第一時間報了警,但茴柳村偏遠難行,又是夜晚,警察就算過去,也需要兩三個小時。
他們在凌晨收到回復,警察稱確實有一群人闖入瞿家,將家中人打傷後帶走林小曼。
“又是這點事,你們兩家到底有完沒完?”
顯然對面不止一次接到報警電話,陌生人擅闖民宅聽起來很嚴重,但前夫上門毆打前妻似乎又變成了普通的“家暴”。
聞赭知道多說無用,很快掛斷電話,在通訊錄中迅速滑過,定在某處位置,再次撥了出去。
上午的時候,警方立案,實施對肖強等人的抓捕,但到肖家時卻撲了個空,肖家父母一問三不知,誰也不知道肖強到底把林小曼帶去哪裡,要去做什麽。
無形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漫上,安靜變得越來越令人窒息。
在死寂的沉默中,直升飛機抵達路程終點,由於航線以及地形原因無法繼續飛往大山深處,只能再乘坐其他的交通工具。
螺旋槳掀起巨大的風浪,瞿白下來的時候崴了一下,聞赭及時扶住,瞥見他蒼白到極點的面色。
“少爺。”離開臨時停機坪,石頭哥從身後追上來,舉著手機,面容嚴肅。
“警察那邊逮到兩個跟著一起砸東西的。”
左手忽然被人緊緊地攥著,細微的顫抖沿著手腕傳來,瞿白沒有張口,怕問出就會得到不好的消息。
“他倆說不知道肖強把人帶去哪了,不過說分開的時候人沒事。”
半響,僵硬的身體才緩過勁來,瞿白重重地呼出一口氣,針刺一般的痛感從十指延伸向心間,他腳下不穩,險些跪到地上。
聞赭拽住他,略一深思,道:“你們倆個先去警局。”
除了林小曼,瞿白放心不下的還有瞿愛仙和林小梅,無論如何也要到家裡去看一眼。
面對聞赭的命令,石頭卻罕見地遲疑幾秒:“少爺,您身邊……”
“不需要。”聞赭掀起眼皮了看向跟來的另外一個人,“你去保護……”
他忽然奇怪地頓了一下,沉默一瞬,道:“他。”
石頭哥回頭,那名“保鏢”彎起嘴角,對著他微一點頭,怪不得看著弱不禁風的,原來不是保鏢,但在陌生地方離開雇主,無疑是職業生涯的SSS級風險。
“我看他挺結實的,不如我還是跟著您。”
聞赭擺擺手:“那些人聽到風聲,暫時不會回去,處理好再來找我。”
瞿白這時拽了拽他的衣角,湊到耳邊低聲說:“少爺,我自己回去吧。”
聞赭攥住他的手腕,心道,我來幹什麽的。
他拉著瞿白向路邊走去,身後石頭哥憂愁地撓了撓臉,轉頭想叫那人跟著說點什麽,那沒心沒肺的卻已經招手準備叫車,隻好將話都咽回去。
很快,出租車載著依依不舍的石頭哥離開,聞赭和瞿白卻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肯載人的司機,車窗降下,司機掃一眼,獅子大開口。
“要不是這個數啊,這麽晚了沒人願意走山路的。”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露富是非常愚蠢的行為,聞赭將他開的價砍掉三分之一,司機扒拉掉灰蒙蒙的眼鏡,把頭探出來。
“都這個點了,晚上我走不回來喲,得在車裡將就一晚,現在這天,受罪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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