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悠沉默幾秒,將那句“你確定他會同意?”乖乖地咽回肚子。
“跳過一步是跳,跳過兩步也是跳,求婚不就是為了結婚,他能有什麽意見。”
“這樣嘛……”瞿白微微一呆。半響,慢吞吞地反應過來,一手握拳,捶在另一隻手的掌心,“你說得對,夏夏!”
“反正我們是要結婚的,沒什麽區別。”
兩個麻煩就這樣迎刃而解,瞿白往後仰倒在沙發中,高興地說:“現在可以安心地討論求婚的儀式了。”
麥冬說:“我查了天氣預報,那天會是個好天氣。”
那太好了。瞿白盯著天花板上燈光暈出的淺淡光影,嘴裡念叨著陽光、繁花簇擁與樂聲流淌的儀式,腦海裡卻倏然想起他與聞赭的開始,在高三畢業的暑假。
甫一報考完畢,他便興致勃勃地提出想要去找聞赭,但這人竟然很不願意。瞿白懷疑他在國外有了新的朋友,故作大度地掛掉電話——然後就失眠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就無法忍受,頂著兩個黑眼圈,委屈又難受地控訴了很久聞赭的冷漠與無情,說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說一點也受不了這樣。
最後聞赭還是同意,並且為了賠償他一整晚的安眠,答應乘飛機回來接他。
瞿白在加州待了兩個月,一直到開學才不得不離開。最後幾天,比總統還要忙的聞赭終於抽出一點時間,陪他去了雷尼爾。
漫山遍野的野花盛放在蔚藍的天幕下,雪山磅礴,融化的冰水像銀色的流蘇帶一般穿過草地。下午的時候,幾朵雲匆匆地飄過,落下一點小雨,山腳下像蒙了層薄薄的霧氣。
聞赭低頭為他擦拭胸口迸濺的泥點,瞿白鼓起勇氣,就這樣親在他的唇角。那是他們第一次接吻。
雙眼因為盯著燈光而微微乾澀,瞿白緩慢地眨一下,意識到距離他所期盼的幸福越來越近。
他忍不住笑起來,然後伸手去抓那飄忽的浮塵,想要將它們握在掌心,可松手的一刹那,還是在手中悄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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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赭這一天過得非常奇怪,算算時間大概從早晨接到瞿白的電話開始。
最近兩年,除了有事求他,或者偶爾膩歪一下,瞿白很少再“少爺”“少爺”的喊他,大多數時間會很不像話的,拖著長音叫他的名字。這樣簡單的兩個字,被他說得好似什麽情話,叫聞赭簽名時總能想起。
掛斷電話,發過去的問號也沒有得到回應,聞赭便沒再理會。中午,他趁空閑到露台吸煙,偶遇同樣前來放松的司機。
司機很局促,把煙掐掉,一句話含在嗓子眼裡,跟蚊子嗡嗡似的,聞赭只聽清了什麽新婚,他以為司機要請婚假,點點頭道:“嗯。”
接下來一整個下午,無論聞赭走到哪裡,都能收獲到或驚奇,或恍然的目光,好像他突然被揭開了某種狗血的身份,令他忍不住打開手機,再三確認沒有什麽離譜的新聞。
傍晚出門與合作方吃飯,一路上,車中氣氛也是出奇的詭異,無論是開車的阮軟,還是時不時摸一下鼻子的石頭哥,都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偷偷地覷著他。
聞赭徹底失去耐心,冷冷地問:“看什麽?”兩個人又非常識時務地把頭低下,誰也不敢說話。
“……”聞赭揉了揉太陽穴,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左右能讓他出糗,開他玩笑的也不過那幾個人,是誰乾的簡直不必多想。
瞿白真是個麻煩精,這個麻煩精現在還裝大忙人,既不需要上課,也不需要上班,但就是不回他的信息。
知足吧。不過片刻,聞赭便在心裡道,總好比在某個平靜而安寧的午後,在他即將上台pre時打來電話,聽見教授講話的聲音又將電話掛掉,改成發送信息。聞赭一隻腳踩下台階,按滅屏幕前最後掃了一眼。
瞿白:可以包養我嗎?
瞿白:讓我做你的情人,好嗎?
那一天,窗外冷風瑟瑟,屋內溫暖乾燥。在整座階梯教室上百人的注視下,聞赭面無表情地腳下打滑,在光滑而平整的地面上跌了一跤——磕青了膝蓋,也被裴越陽抓拍到了自幼兒園畢業後的唯一一張醜照。
第66章 不會跟別人好
一堂課沒聽進幾個字,聞赭回到車裡,手機滴滴響了兩聲,瞿白掐著點給他發來信息。
瞿白:少爺,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瞿白: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聞赭給他撥去視頻通話,一接通,瞿白隱忍的,泛紅的面容就這樣擠到屏幕前,好像被狠心的負心漢拋棄的糟糠之妻,一雙黑而明亮的小鹿眼像兩汪水潭,鼻尖也紅紅的,哭了很久的樣子。
“……”聞赭發作不成,問他:“怎麽了?”
他不理人,隻眼角耷拉著,很小聲地說:“反正你就是答應了。”
聞赭心道,這小無賴。
電話那邊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瞿白一邊瞄一邊說:“我現在是你的情人了,你要每個月給我錢,不能和其他人有親密接觸,也不可以和別人說曖昧的話。”
“要允許我查你的崗,監督你的私生活……”記下的都念完了,瞿白又湊近鏡頭,把淚水放大給聞赭看,對他強調,“這些都是不可以拒絕的。”
“而且下次見面我就會查你的手機,你做好準備吧。”
聞赭輕聲道:“準備?”
“啊,不對,你不能準備。”瞿白一下子反應過來,神情微微慌亂,像是生怕聞赭會提前消滅什麽亂搞男男關系的證據,急切道:“你就保持原樣,不要動……反正我會檢查的,知道嗎!”
聞赭沒有回答,慢條斯理問:“那你的好處說完了,我的呢?”
“你的?”瞿白重複了一遍,似是不敢相信他說了什麽,一下子變得非常有脾氣,豎起眉毛,臉色也板下來,隻聲音還是很低,叫人分不清是撒嬌還是埋怨。
“你竟然還要好處,你做出這樣的事情,我還肯理你,你就偷著樂吧!”
這性子使得莫名其妙,話也說得很不講理,聞赭隔著屏幕戳了戳他鼓起來的臉頰,開始回憶,看看到底又哪裡惹到他,讓他多災多難的小心臟碎掉。
以瞿白的反射弧,他需要思考近一年做過的事情。
上次見面還是在夏天,瞿白高考完畢,一定要來找他,比小花還像無法離開主人的小狗。被拒絕後也不肯掛電話,抱著小花不松手,心裡不高興,就作勢去咬人家的耳朵,被小花扭著脖子舔了一臉的口水,折騰半天才委委屈屈地跟他講再見。
公司中需要他處理的事務越來越多,課業壓力也漸趨繁重,聞赭沒有太多的時間陪伴瞿白,不想他像一隻真正的小狗,只能待在空蕩蕩的房子裡一日一日的等待。
但第二天瞿白就卷土重來,紅著眼眶控訴,說他一整晚都沒有睡覺,悲傷到天明,還說聞赭不讓他去,他一輩子都不會再快樂了。
這太嚴重了,聞赭隻好答應,瞿白還不肯罷休,拐彎抹角地說不想一個人去,很經意地說:“真希望能和姓聞的人一起坐飛機呀。”
他沒有折騰人的意思,只是想聽一些好聽的話。比如姓聞的人就在機場等你,願意讓你第一時間見到。但聞赭還是沒有如他所願,說了最平常最普通的“好”。
他走進候機室的時候,瞿白正在翻來覆去地檢查石頭哥的身份證,微微崩潰地問:“哥,你到底為什麽要叫聞石磊呀?”
“這象征了我堅毅不拔的品性。怎了呢,跟我不貼嗎?”
聞赭走過去,從背後環住瞿白的腰,他變得僵硬,臉也很紅,很快反應過來,然後瘋了一樣用腦袋撞他的胸膛。
“……那是擁抱。”瞿白為自己解釋,一路上都沒有松開握著他的手。
這件事情已經得到很好的解決,顯然不會再讓他不高興。聞赭輕輕擰眉,正欲開口,瞿白又倏然湊近,原來剛才只是簡單的鋪墊,他來不及等待,很快暴露自己的目的。
他發過一張照片,然後長睫一顫,又掉了兩滴眼淚,真像斷了線的珠子。
“這個人是誰?”
“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你們在做什麽?”
聞赭將照片放大,裴越陽坐在一大堆禮物中,端著塊生日蛋糕,身後綿延的天幕如暗藍色的礁石,蛋糕上的燭光晃動,除了壽星,草坪與泳池中其他人的身影都很模糊。
但還是能看出照片的右上角,被瞿白著重圈起來的位置,聞赭正坐在那裡,一個年輕的亞裔男孩跪在他的腳邊,仰著臉,好像在跟他說話。
等待聞赭看照片的時候,瞿白仿佛意識到了這樣咄咄的語氣不算很有禮貌,也不會叫人喜歡,聲調又低下來,睫毛在眼瞼處投下小片陰影,一副傷心得不行的模樣。
“求求你,告訴我好嗎?”
“你跟別人好,我一點也受不了呢。”
那一聲聲跟小貓爪子似的撓在聞赭的心口,他眉毛蹙得更緊,但對此事毫無印象。他近半年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去參加裴越陽的生日party,沒坐多久便獨自離開,在宴會上也沒有與裴、薑以外的人有過任何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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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心小狗_桃花倚水【完結+番外】》第 81 章在 晨光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桃花倚水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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