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虐杀（1）

「你…试试？」

这仅是一句无比简单的语句，却是那时那刻最最刺耳的话。

绛河在告诉本源：再挣扎也没用，命运已经写定你的灭亡。

它何其不甘。

而她的毫不在意、不做阻拦，是否认，是视它为匍匐挣扎的爬虫，是将它的所作所为都当做徒劳。

可偏偏这就是事实，何其气人。

如是，它感到愤怒，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打从一开始，它的心态就已经崩了。

计划？无所谓。

妥协？不可能！

于是，它决意毁掉目之所及的一切，把所有的怒火都宣泄在这个把它拒斥于外的世界。

所以，它要杀掉那个人——那颗自以为是的星星——所珍视的每一个人，要把那位旅行者的脑袋扔到她面前，看见她痛哭流涕，看见她追悔莫及！

“你这个……混蛋——！！”

荧的悲愤本源毫不关心，甚至是嗤之以鼻。

它本想一笑置之，再把这只虫子打趴下让她不能再动弹，然而当它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却有一颗种子诡异地发了芽。

兴奋的种子。

它竟破天荒地从愤怒的心境中短暂抽身，感受到一丝愉悦——就因为那张脸，与那颗自以为是的星星如出一辙的脸。

实属难得。这可是如今的绛河几无可能表现出来的神情。

这个大发现，一个萌生的想法，差点就让本源抑制不住笑意。

可……强忍着不笑才是为难它吧？

所以，显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结果就是这给人无止息的，近乎疯癫的爆发式的狂笑。

这无缘无故的笑声落入荧耳中，好似挑衅，扎耳至极，她心中的怒火就此燃得更盛。

“你……！！”

荧将剑柄攥到虎口发红，怒火攻心时的劈砍几乎像是要把武器砸过去，一次更比一次狠，竟凭借这股蛮力把那不断格挡的人连人带剑一同击飞。

只听「轰」一声，本源就一头扎进地里，依着惯性滚出数圈，直到全身撞进岩壁才停下。

“咳……”星星的身躯终于「不堪重负」咳出了几滴血，似是在指责它的不爱惜，随后才慢悠悠疗愈身伤。

本源却对此毫不在意，悠然自得地躺在石缝中，仍如疯魔了般发着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一声又一声，声声更大。

荧几乎要被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道：“疯子！”

两字落出，她执剑再次朝本源冲过去，却没想到，它的动作更快，一个闪身就娴熟地驱使着空间权能从她眼前消失。

同是拥有绛河的力量或是一部分，本源与荧之间总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荧就立刻像不久之前在坎瑞亚做的一样开始锁定本源的位置，而它并未走远，反倒极具目的性地直奔玛薇卡等人而去。

「不好！」

玛薇卡反应最快，浑身再次燃起火元素，然而那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当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人已经被丢到了几千米之外。

本源的移动、玛薇卡的转移仅仅发生在一瞬之间，只是一转眼，其余人就同时在身侧瞥见了那抹黑色的身影。

众人的震惊甚至还未落成，它的手已经扣住基尼奇的后脑，手臂发力，用尽全力砸向地面。只听一声巨大的闷响，地面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密纹。

它借势旋身，一脚又将距离最近的希诺宁踹飞出去。

黑雾编织成几双大手，就像藏匿已久的黑影得令钻出地面，把其他人捆了个严严实实。

同一时间，黑色长剑撕裂空间窜出，径直贯穿距离最远的恰斯卡的身体，随后灵活地发着一声长鸣，飞回本源手里。

意外的发生仅在短短几秒之间，待荧锁定本源的位置并赶到已为时已晚，她只来得及挥出一剑制止，却又被黑剑格挡。

剑锋相交，四目相对。

荧的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涌而出。

本源反倒发出一声轻嗤：“呵哈哈哈……就是这个表情！”它满意至极，眉宇间显而易见地涌上了快意。

随后，它握剑的五指转动，主动撤去抵御的力道，让荧的剑锋嵌入它的左肩，趁着她怔愣且无法脱身的功夫，当机立断一拳砸在她下颌上。

这记以伤换伤，成功把她击退几步。

荧真想骂一句「疯子」，可就连这一句话的功夫本源都不打算「施舍」。

它就如百无聊赖的疯子终于找到玩具，提起了万般兴致，心中念着几只大手掌握的对象，用力捏了捏手掌。

“啊——！！”

被绑缚的几人同时发出了痛苦的闷哼、惨叫。

“住手！！”荧大喝着冲上去救人，本源只是饶有兴致地呵笑一声，眨眼间带着人质闪到几十米外的高空之上。

它耸了耸肩，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不住手，你又能怎·么·样？”

话音落下，几双黑色的大手猛然收紧，荧的耳边便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的脆响，鲜红的液体喷溅而出。

“不——！”

荧自喉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看见同伴们的身体同时软下来，像一具具灵魂被瞬间抽离的躯壳，被随手扔到地上，不再有动静。

她的脚步由快到踉跄，最后失魂落魄地站在几具尸身前。

“哦～死了呢，呵呵。”本源戏谑地笑着缓缓落地，话语中满是恶意，“真是不经杀啊…再找点新玩具吧。”

像被刺中神经，荧猛然抬起头，滔天的恨意正不断在她脑中叫嚣着「杀了它」，终于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的理智。

六翼金翅自她身后显现的刹那，她便如脱缰奔雷骤然冲去，转瞬即至本源眼前，倾注全身力气，将长剑刺出。

寒光闪过，锋利的剑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具她从未舍得伤害分毫的身躯。

温热而粘稠的液体顺着剑身缓缓流淌，沾湿了荧的指尖。

“咳…咳……！”被刺中的人毫不意外呕出了血。

它抖着手想要去捂伤处，面容上的戏谑不知于何时悄然褪去了。

“呵……”

随后，一声突兀的笑声在二人之间响起。荧看见，绛河的脸上浮现了笑意。

在金发少女震惊之中，沾染着鲜血的手握住了那将要松开剑柄的手。

“荧……”黑发的少女踉跄地走近，发出了一声柔而轻的呼唤，缓缓抬起手，就如往日般温柔地抚过她凌乱的鬓角。

荧紧绷的脸上，慌乱几乎要令泪水夺眶而出：“不…不要…绛河……”

面前的人却只是笑了笑，随手抹去几乎染红下颚的血，安慰说：“没事的……

“别哭……”颤抖的手轻轻地拭去荧眼角的泪，“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

那只手摩挲着她的唇瓣，那张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的脸最终落下了泪来，“我也好想…跟你一直走下去……”

“你不会有事的…我…”荧无助地摇着头，声音哽咽，“绛河…别离开我……”

面前的人因她脆弱的神情发出了一声近似感叹的笑，摇头说：“荧，听我说，就算我不在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听我说…我……

“——我恶心得快演不下去了啊～哎呀，这就动摇了？你的心智还真是脆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