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那张纸，现在还管用吗？

首-20的旋翼搅动气流，发出沉闷的轰鸣。

它平稳降落在大学城的运动场上，卷起的狂风将塑胶跑道上的碎屑与枯叶一扫而空。

舱门开启。

凌远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军服笔挺。

他顺着舷梯走下，没有片刻停留。

一名上尉军官早己在停机坪旁的猛士突击车边等候，看到凌远哲，他身体一振，敬了一个军礼。

凌远哲在行进中回礼。

上尉一言不发，快步上前，为凌远哲拉开后座车门。

车辆平稳启动，驶出这片临时停机坪。

车轮碾过林荫道，两侧的教学楼窗口，都被铁栅栏保护。

这里己经是一座兵营。

车辆最终在师范学院的行政楼前停稳。

凌远哲下车，整理了一下军服下摆，走向大门。

他身后，八名警卫员从另两辆车上下来，步伐整齐划一。

会议室在三楼。

带路的上尉在紧闭的木门伸手去推开门。

身后的八名士兵迅速进入到会议室内分别站立在角落。

会议室内，几个穿着褶皱西装的男人被这阵仗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正是魔都市政府的主要干部，为首的市长周建华脸色发白。

凌远哲在警卫员进入会议室后，才迈步走入。

他的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哒哒声。

上尉为他拉开主位旁的椅子，敬礼，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建华看着眼前这位肩扛将星的军人，又扫了一眼房间角落里那些如同雕塑的士兵，喉结滚动，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容。

“凌将军，我是周建华。欢迎你们，同志……你们是全市人民的希望。”

凌远哲没有坐，只是用平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审视一件件物品。

“周市长，各位。”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周建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旁边一名秘书长模样的男人，硬着头皮开口：“将军，我们准备好了工作交接报告，还有一份初步的城市恢复预案，我们……”

“预案？”

凌远哲打断了他，反问。

“你们讨论预案，依据是什么？”

秘书长愣住了。

“当然是……是依据市委市政府的统一领导，尽快……”

“市委市政府？”

凌远哲重复着这个名词，像是在品味一个古老的词汇。

他的目光转向周建华。

“周市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的任命，来自议会下发的文件，对吗？”

周建华下意识地点头：“是。”

凌远哲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

“那张纸，现在还有用吗？”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周建华的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法律、程序、规定……他们过去赖以生存和支配的一切，在崩坏的秩序和绝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看来你们都懂。”

凌远哲拉开椅子，坐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旧的规则作废了。”

“你们的权力，来自过去的一张纸。而我们的权力，来自能把这座城市从怪物手里夺回来的坦克和炮弹。”

他双手交错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

“现在，不是我们向你们报告。”

“而是我需要知道，你们，能为新秩序的建立，提供什么。”

一名脾气火爆的副市长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将军！我们是议会任命的干部！是这座城市的合法管理者！你们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不是接管政府！”

凌远哲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周建华的脸上。

“周市长，你的意思呢？”

冷汗从周建华的额角滑落。

他看着站着的同僚，又看着眼神平静的凌远哲，最后颓然地摆了摆手。

“老王，坐下。”

他示意那个副市长坐下，声音嘶哑。

“凌将军……你说得对。”

“时代，变了。”

他艰涩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请告诉我们，需要我们做什么。”

“不是你们需要为我们做什么。”凌远哲纠正他，语气不容置疑，“是你们，能做什么。”

“管理经验，城市规划图纸，人员信息，水电燃气管网分布……我们需要熟悉这座城市的人，来当我们的助手。”

“助手……”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入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反驳。

他们成了棋子。

“我明白了。”周建华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市政府各部门，将全力配合军队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