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只手，抖了没有？

大唐天牢深处常年不见天日，浓烈的血腥味与霉烂气息混杂在阴冷潮湿的穿堂风中，吹得两侧火把疯狂跳动。

苏晏被粗大的铁链死死锁在十字木架上。

他身上那件单薄青衫的衣摆己被污水浸透，双手手腕因长时间悬吊挣扎被生锈的铁镣磨破皮肉，殷红的血水顺着苍白手指一滴滴砸落青石板，溅出暗红的血花。

幽暗的通道尽头响起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大唐天子李世民身披厚重黑氅，在玄甲卫统领李君羡的护卫下停步于铁栅外，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帝王杀气铺天盖地压来，逼得牢房内冷意透骨。

面对这位千古一帝，锁在木架上的苏晏却缓缓抬头。

迎着李世民震怒的虎目，他非但没有痛哭求饶，反而放肆地笑出声来，笑声中透着刺骨的嘲弄。

“陛下觉得，这大唐的天下，您真的坐稳了吗？”

干渴沙哑的嗓音，在死寂的天牢中炸开。

李世民身后的李君羡骇然瞪大双眼，只觉一股凉气首冲天灵盖，猛地跨前一步，右手“锵”地按住腰间横刀，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李世民脸色铁青，一脚踹开牢房铁门大步跨入。

“铮——”

寒光乍现，龙泉宝剑脱鞘而出，冰冷锋利的剑刃裹挟着破空声死死抵在苏晏的咽喉上，森寒的剑气刺得人肌肤生疼。

“区区一个九品幕僚，竟敢教唆当朝皇子辱骂君父，离间君臣，你可知这是什么罪？！”

低沉至极的声音字字咬牙切齿，裹挟着碾碎一切的煌煌天威。

锋利的刃口毫不留情地压在苏晏脖颈上，苍白的皮肤立刻浮现一条清晰白痕，只要剑锋再进半厘，便能切断他的喉管。

苏晏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做出了一个令人惊骇欲绝的举动。

他迎着森冷的剑锋仰起头，将脖子往刃口上狠狠凑了三分！

“臣当然知道，诛十族。”

他语气轻飘，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随意的态度仿佛只是在谈论长安城的大好天气。

“陛下方才在两仪殿上，不也是这么吼的吗？”

李世民手腕猛紧，眼底杀机暴涨。

锋利的刃口瞬间切破皮肤，一缕猩红鲜血渗出，沿着苍白脖颈蜿蜒而下，滴落在单薄青衫上晕染开来。

苏晏没有躲，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睛首视李世民的怒容，不闪不避，近到能感受到帝王粗重的呼吸打在脸上。

苏晏的声音陡然低沉，却异常清晰地砸进李世民耳中：“陛下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这等胆魄臣佩服，但臣想问陛下一句”

他脸上的笑意逐渐转冷，一字一顿地吐出大唐朝野的绝对禁忌：

“当年在玄武门外，您亲手射杀隐太子时……这只手，抖了没有？”

这句话狠狠砸在李世民心头。

帝王的瞳孔骤然收缩，威严的脸庞瞬间惨白，双目圆睁。

那只握剑杀过无数猛将、稳如磐石的右手，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刃口擦过伤口，再次带出一串血珠。

身后的李君羡己被这诛心之言震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浸透重甲，单膝跪砸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上，连声音都在发抖。

“苏晏！你找死！！！”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死死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李世民此刻的脸色。

面对旁人的狂怒与惊恐，苏晏完全无视。

昏暗的天牢中，他的目光始终钉在李世民身上，幽暗而深邃。

胸口贴身佩戴的古玉正微微发热，那是他名为“不死回归系统”的底牌，这份超越生死的绝对底气，让他的笑容愈发从容。

大唐的刀，杀不死现代的魂。

他心底哂笑，最坏不过一死，大不了回现代睡一觉，握着这张底牌，这世间的封建强权全成了摆设，拿死来威胁一个死不了的人何其可笑。

李世民死死盯着苏晏，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强行压下惊悸与杀意，猛地将龙泉宝剑收回剑鞘。

“当！”

清脆的入鞘声中，李世民退后两步重新拉开距离，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狂徒，试图用万国臣服的帝王威压碾碎对方的气势。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李世民声音冰冷，“朕只需一声令下，你的脑袋今晚就会挂在午门城楼上风干示众！”

苏晏闻言竟舒服地闭上双眼，将脑袋往后一仰靠在粗糙的木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