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梨终于转过身。
她带着嘲讽的目光落在陆司瑾脸上,轻轻笑了。
“你威胁我?”
陆司瑾眼睛没有眨一下,下颌线还在绷紧。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告诉你事实!你不要他,我就送他走!反正我也不想养!”
周稚梨歪了歪脑袋,挑起眉梢。
没有过激的情绪,却让陆司瑾莫名有些发毛。
“陆司瑾,”她说,“你知道你这辈子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陆司瑾皱眉。
周稚梨说,“就是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别人。公司倒了,是我的错。孩子病了,是我的错。现在要把孩子送孤儿院,也是我的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景泽身上。
那孩子还在哭,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已经开始红肿。
他的目光和周稚梨对上那一瞬间,一股眼泪又掉下来。
“妈妈…”
周稚梨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身子还在颤抖。
然后她开口。
“景泽,你刚才最想接近的是宋清月。”
陆景泽愣住了。
周稚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抓的是她的衣角。看的是她的眼睛,害怕的时候,想的是她。”
陆景泽的嘴唇在发抖。
“妈妈…我只是…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周稚梨摇了摇头。
“不是我以为,是你选择了。”
她顿了顿。
“因为,你每一次,都选择了她。”
陆景泽的脸彻底白了。
周稚梨收回目光,看向陆司瑾。
“你刚才说要送他去孤儿院?”
陆司瑾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稚梨态度平缓,“好,那你送。”
陆司瑾和宋青云都愣住了。
连陆景泽的哭声都停了一瞬。
周稚梨已经没有精力再陪他们闹了,这场闹剧浪费她太多时间。
“陆司瑾,他是你儿子。是你和宋清月亲生的。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想送他去孤儿院,是你的自由。”
她顿了顿。
“还请以后,不要再打扰我,否则我会报警,告你们不好好养育孩子。”
“周稚梨,你敢……”
周稚梨打断他。
“我敢不敢,你不知道吗?”
她看着他,目光冷得像淬过冰。
“陆司瑾,你以为我还是十年前那个任你拿捏的周稚梨吗?”
陆司瑾说不出话来。
周稚梨轻蔑的扫了一眼,往电梯走去。
——
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灯在夜色中亮着温暖的光。
车门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跳下来。
“梨梨!”
傅斯安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起小脸看她。
“梨梨,你怎么这么久?安安等了好久好久!”
周稚梨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心和依赖。
她弯下腰,把他抱起来。
“安安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傅斯安搂着她的脖子,认真地说。
“安安担心梨梨啊,爸爸有事去忙了,安安就想来接你嘛。”
他努了努嘴,小声问。
“梨梨,陆景泽,他没事吧?”
周稚梨面色平静。
“没事了。”
傅斯安松了口气,然后又问。
“那梨梨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周稚梨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纯然的关心,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没有不高兴。”她说,“只是有点累。”
傅斯安摸了摸小下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她手里。
“梨梨吃糖,听说吃糖就会变开心哦。”
周稚梨低头看着那颗草莓味的糖,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对于傅家那对父子,其实她早就不在意了,只是十年的牵扯,让她还是会被感染到。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谢谢安安。”
周稚梨把傅斯安送进幼儿园,没想到到第三天,碰到了陆景泽。
周稚梨想着要不要再提傅斯安换个幼儿园。
傅斯安却拒绝,因为他知道,陆家父子是有备而来,就算他换到任何一家幼儿园,也还会遇到他。
不如就这样维持现状,看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互不打扰度过一周后。
周氏集团迎来了危机。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让人透不过气来。
周稚梨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摞文件,每一页都写着触目惊心的数字。
她坐在这个位置上,底下还有不少人不服。
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使绊子。
“周总。”
助理对周稚梨道。
“公司那项L-37复合材料专利,三个月后到期,续期审批被竞争对手动用关系卡住,材料被压在工业局复核环节,理由是技术指标存疑。”
周稚梨眸色发淡。
“L-37专利续期被卡,复核窗口还剩45天。如果错过,明年q1我们就要停产三个主力产品线。”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窃窃私语。
“这怎么办?公司还怎么运转?”
“听说陆氏那边也在抢这个专利,是不是他搞的鬼…”
“陆司瑾?他不是快破产了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背后还有人撑着,也许是人家找到了更大的靠山…”
周稚梨抬起眼,目光扫过会议室。
那些窃窃私语立刻停了下来。
她开口。
“如今公司是我说了算,这件事我来解决,你们做好自己的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小声问:“周总,您…您有把握吗?”
周稚梨看着他。
“有。”
三天后。
城西的一家私人会所。
周稚梨跟着林蕴穿过长廊,走到一扇雕花木门前。
林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紧张吗?”
周稚梨摇摇头。
林蕴笑了,那笑容爽利而干脆。
“那就好。里头那位,姓沈,叫沈婉如。她先生就是能帮你的人,而沈先生呢出了名的爱妻人设。”
“他们在整个东南亚都有布局。她这个人,看着温和,其实心气儿高得很,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但她有一个软肋特别喜欢云想的作品。收藏了十几件,每一件都当宝贝供着。你要是能跟她聊到云想,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周稚梨没有说话。
林蕴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紧张,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有我呢。进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