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梨!”
傅砚礼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所有的冷静冰封碎裂,只剩下惊惶。
他迅速用手压住她伤口上方,触手一片黏腻湿热。
“医生!医生!!”
急诊室的护士闻声冲出来,看到情景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呼叫抢救。
混乱瞬间爆发。
宋清月趴在地上,还在嘶声尖笑。
“哈哈哈……周稚梨!你夺走我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你毁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傅砚礼看她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但他此刻顾不得,全部心神都在怀中迅速失温的人身上。
“梨梨,看着我,别睡!”
周稚梨疼得眼前发黑,意识涣散前,只看到他眼中从未有过的恐慌。
她想说“我没事”,却发不出声音。
她被迅速抬上移动床,推向手术室。
傅砚礼握着她的手,一路跟到手术室门口,直到被挡在门外。
门关上,红灯亮起。
傅砚礼站在门外,手上、身上沾着周稚梨的血。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被赶来的警察重新制住的宋清月。
走廊惨白的灯光下,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傅、傅先生……”警察试图解释押送疏漏。
傅砚礼抬手打断。他一步步走向宋清月。
宋清月被他的气势慑住,笑声卡在喉咙里。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傅砚礼的声音很低,很缓,却让周遭空气都冻结。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别想好过’。”
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是接到消息赶来的陆景泽。他脸上泪痕未干,气喘吁吁,一眼就看到了傅砚礼身上的血,看到了手术室亮起的红灯,也看到了被押着、状若疯癫的宋清月。
“妈……妈妈……”
他颤抖着看向手术室方向,又猛地看向宋清月,最后目光落在傅砚礼脚边地上那摊新鲜的血迹上。
他明白了。
“啊!!”
陆景泽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嚎叫,猛地冲向宋清月,
“你干了什么!你又干了什么!?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她?为什么?”
他被警察拦住,只能徒劳地对着宋清月嘶吼,眼泪疯狂涌出。
“我恨你!我恨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身上流着你的血!你去死!你去死啊!”
宋清月看着亲生儿子眼中刻骨的恨意,怔住了,癫狂的笑容僵在脸上。
傅砚礼没再看这场闹剧。
他背过身,面对着手术室紧闭的门,如同一尊沉默,染血的雕像。
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的血迹尚未凝固。
走廊尽头,急诊室的门开了。护士焦急地探出头。
“傅先生,傅斯安小病人醒了,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找您和……周小姐,我们有点控制不住……”
傅砚礼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周稚梨。
一边是亟待安抚、病症复发的儿子。
还有门外这摊亟待清算的血债。
灯光惨白,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那上面,没有任何表情。
冰冷的现实总是接踵而至。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傅砚礼如同被钉在门外的血色雕塑。
急诊室那边又传来急促的呼喊,护士慌乱地跑近。
“傅先生!傅斯安小病人刚才好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突然情绪彻底崩溃,自残倾向严重,我们快按不住了!而且他一直在流血泪,物理检查没有眼部损伤,是精神性……”
话音未落,另一边走廊又冲过来一个医生,脸色发白。
“傅先生,周庭初先生的检查结果……有异常。
他头部受到过剧烈震荡和刺激,刚刚ct显示有微量出血压迫记忆区域,而且…而且他醒来后,认知和行为表现严重退化。
并且伴有极大的恐惧和不安,完全不认识我们,一直在找‘梨梨’和‘安安’,抗拒任何成年男性的接近…”
“先处理安安。”
他声音嘶哑,迅速决断,“给他用镇静剂,剂量在安全范围内加到最大,让他先睡过去。
避免一切刺激源,病房隔离,除了指定医生护士,谁也不准进,包括我。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浑身是血,情绪濒临失控,绝不能再刺激到儿子。
“是!”
“周庭初那边,”
他转向另一个医生,“安排单人病房,环境布置尽量柔和。
找最好的神经内科和心理医生会诊。在他情况稳定前,避免任何可能让他恐惧的探视,尤其是……”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被警察扣住,眼神呆滞的陆景泽,意思不言而喻。
“告诉周庭初,梨梨和安安暂时有事,很快就会来看他。用他能理解的方式。”
“明白。”
傅砚礼快速交代完,重新看向手术室的门。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他手上周稚梨的血正在慢慢凝固,变成暗红色,像烙印。
单人病房里,灯光被调得很暗。
周庭初蜷缩在病床的一角,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盛满惊惧的眼睛。
这双眼睛曾经清澈懵懂,如今却只剩下孩子般的无助和深深的委屈。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有坏人,有高高的地方,有冰冷的刀,还有安安苍白的脸和……好多好多血。
“梨梨……安安……”
他带着哭腔,小声地、一遍遍地念着这两个仅存于本能深处的名字。
医生护士想靠近,他便像受惊的小兽般往后缩,尤其害怕穿着白大褂的男性医生,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我要梨梨……我要安安……你们走开……坏人……都是坏人……”
他把自己埋进被子,呜呜地哭起来,哭声闷闷的,充满了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和不解。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怯生生的身影站在门口,是陆景泽。他被沈渡带来,在门外徘徊了很久,鼓起毕生勇气才敢靠近。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可他控制不住地想看看舅舅。
“舅舅……”他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
周庭初听到声音,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但很快,或许是残留的潜意识恐惧被触发,他猛地瞪大眼睛,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坏……坏人……走开……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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