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前几天卢以沅的活动范围极为有限,只能在病房内小范围活动,以免牵扯到伤口影响恢复。
这让江早葵玉卢以沅以往的角色互换过来,卢以沅成了那个足不出户的,江早葵则成了那个天天外出的。
澳洲气温适宜,江早葵又换上了他最爱的那件米色棉麻衫,成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跑进跑出,带回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时候是吃的喝的,有时候是几片叶子、几块石头,有时候则是一箩筐的有趣见闻。
有便利店的奇葩顾客,有护士台的狗血八卦,有草坪处的打滚小狗。
由于语言不通,江早葵传回来的话往往与事实偏离了十万八千里,听得卢以沅要么一头雾水,要么啼笑皆非。
但卢以沅很乐意听江早葵说这些,看江早葵也像在看一只小蝴蝶,每天翩翩飞出去转几圈,再带回来一身的花香。
卢以沅多半时候眼底含笑,认真听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讲述完,余光瞥见江早葵发间藏着的一片叶子,伸手替人摘掉,温声提醒:“早早,你该去洗个头了。”
江早葵一如既往地嫌吹头发累人,洗完后用毛巾简单搓了两下脑袋,便偷懒地甩甩头从淋浴间走出来,说自己洗好了。
卢以沅看着他湿得还能滴水的头发感到好笑,倒也不勉强他自己去吹头,只提议可以趁着外面阳光正好出去走走,顺便将头发自然风干。
江早葵撇撇嘴,有点不大愿意自己一个人出去太久,“听起来好像、风干牛肉。”
卢以沅听笑了,顺着他的思维接话:“为什么不可以是果干?”
江早葵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子,表情变得很丰富,但又一声不吭地跑了出去。
过了会儿,卢以沅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推回来一辆从护士那借来的电动轮椅,就听人兴致勃勃地说要用轮椅推卢以沅一起出去晒太阳,已经争取到了护士的慷慨放行。
卢以沅顿时表情一言难尽,他动刀的位置是肩膀又不是腿,麻药药效过去后行动早就无碍,对于江早葵这个邀请很想拒绝,又实在拗不过江早葵,也不忍心看江早葵失望,犹豫再三还是坐上了那辆轮椅。
出于某种原因,卢以沅坚持没让江早葵在后面推着他走,选择自己用按钮手动操纵着身下的轮椅前进。
然而,在卢以沅用按钮灵活地控制电动轮椅的那一刻,事情突然变了味。
江早葵的兴致明显从“可以跟老公一起出去晒太阳了真好”
转移到了“哇塞这电动轮椅好炫酷”
上,甚至看上去很有把电动轮椅抢过来,自己也坐上去试一试的意图。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卢以沅让电动轮椅灵活地拐了个弯,江早葵思维由此发散,问了一个听上去很离谱的问题:“老公,如果电动轮椅开很快,算不算飙车?”
卢以沅听得失笑,“这问题很有意思,但成立有个前提,那些坐电动轮椅的人是不是得先考一张驾驶电动轮椅的证?”
“那这个最快,有多快呢?”
江早葵好奇地伸手按了一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将速度调到最大档,然后他就看见轮椅带着来不及反应的卢以沅往前直冲,带起一小阵风。
那速度用风驰电掣来形容也不为过,证明江早葵的疑问其实不无道理。
轮椅快冲到这条道路尽头时,卢以沅按下了暂停,回头去看,就见江早葵还站在原本的位置没动,笑得腰都弯了下去,俨然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
卢以沅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轮椅调转方向,缓缓朝着江早葵开回去。
来到那片江早葵第一眼看到就想趴上去的草坪,发现似乎因为今日阳光大好,已经有不止一个人躺在草坪上晒太阳,江早葵很快也加入了他们。
江早葵找了一块前后左右都还算宽敞的位置,蹲下,舒展身体,趴在了柔软的草地上,将湿淋淋的后脑勺正对着背后的太阳。
阳光透过发丝,浸出金灿灿的色泽,而江早葵就在阳光的照耀下舒服惬意地眯起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