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枝猛地直起身,她握紧电话,声音都在发颤,“我哥呢?他没事吧?”
“没事,程颂一直在他身边。”
江予枝松了口气,紧接着又问:“那那那苏菱呢?!”
“苏菱?也没什么事吧,她没在现场,应该在外面。”
江予枝又松了口气,靠回座椅里。
听着她的呼吸慢下来,电话那边,周嘉礼语气略带不满地问:“你怎么不关心一下你师父?”
“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这个年纪的男生,撒个娇简直是手到擒来。
语气软软的,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委屈。
江予枝心口莫名一软,“你没事吧?”
“你问我了那肯定没事了,你要是不问,我就要难过啦。”
江予枝吸了口气。
也不知道王哥今天怎么回事,说话黏黏糊糊的,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陆桉平时也会和她撒娇,但是和周嘉礼完全不一样。
陆桉撒娇总是故意带着一点刻意,好似在告诉她:“对,我就撒娇,快来哄我。”
周嘉礼就是另一种感觉,更偏向是自然的流露,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头,同他讲话时也不自觉地放轻声音。
比起那些老油条,周嘉礼显得清澈多了。
车子忽然停下,江予枝回神连忙看向驾驶位。
对上她眼底的疑惑,沈纵嗓音淡淡:“红灯。”
“哦哦哦。”江予枝轻咳一声,继续说着正事,“你认出那个人是谁了吗?”
“没看清正脸,当时场面有点混乱,出事后现场不少人被吓到了,保镖也立刻围了上去。”
“你离开了吗?”
“还没有,我小叔他们还在里面,我第一时间躲出来给你打电话了。”
周嘉礼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那人看穿着,肯定也是来参加葬礼的,年纪瞧着应该四五十岁的样子。”
江予枝没有任何印象,“所以现在也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吗?”
周嘉礼想了想,说:“感觉凶多吉少,地上留了不少血。”
“还有一件事。”
“对方撞上去之前,好像说了一句……‘是江景致逼死他的’。”
周嘉礼不是很确定,“应该是这一句。反正他喊了你哥的名字。”
“……”
葬礼太无聊,周嘉礼对这个老先生也没什么好的印象,本来就是代替老爷子跟着周晋南一起来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媒体罢了。
所以正式开始后,他一直在下面走神,也没仔细听悼词。
加上他是小辈,位置靠后,当时事发突然,他注意力都没来得及收回来。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周嘉礼透过反光的电梯门看到了周晋南。
他握紧手机,“有事,先挂了。”
电话挂断,他转身就对上了周晋南打量的眼神。
“小叔。”周嘉礼神色自然,把手机收进口袋,“我们现在回去?”
“葬礼还没举行完,十分钟后继续。”
说着,周晋南的目光自上而下的落在他脸上,“和她通过电话了?”
“谁?”周嘉礼下意识装傻。
“江予枝。”
“你不是她的监视器吗?”
“……”
周嘉礼很想翻白眼,好在忍住了。
周晋南好似没看到他无语的眼神,轻声道:“告诉她,江景致没事。”
闻言,少年人表情有些奇怪,特别是看他的眼神,好似不相信这番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周晋南没心情和他解释什么,示意他打完就赶紧进去。
——
十分钟后,被迫中断的葬礼重新开始。
在场的宾客虽然觉得晦气,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老先生虽然死了,江景致还在场啊。
这也是不能得罪的。
周嘉礼抬头悄悄观察着前方的男人,江景致看起来脸上没什么异样,好似刚刚发生的插曲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一直坚持到结束,周嘉礼才忍不住和周晋南打听,“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周晋南步履未停。
周嘉礼追上去,“江予枝一直在问我。”
没过几秒,前面的人开口:“景邵和。”
“……”
是个有点陌生的名字。
但是姓景,肯定是景家人了。
“他是江景致的什么人?叔伯?”
“嗯。”
不等他再问,周晋南先一步上车。
Alan关上车门冲他笑了下,“抱歉少爷,周生还有个电话会议,给您安排了车,稍后就到。”
周嘉礼巴不得和他分开走呢,“知道了。”
他嫌弃地摆摆手,让他们赶紧消失。
来的时候和周晋南坐同一辆车,一路上他感觉自己呼吸都是错的。
等车一走,他立刻就给江予枝打电话,第一个电话她没接,他又给她发微信,把自己刚刚拿到手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过去。
编辑到一半,他突然想起自己都不认识景邵和,更何况江予枝呢。
他又给认识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打探了一下景邵和的底细。
“景邵和?那不是景云他爸吗。”
“景云?”这个名字周嘉礼稍微有一点印象。
“前两年的时候,你们见过的啊。你看上的那台改装过的超跑就是他买走的。”
“……”
周嘉礼气性不大,一般不记仇。
只有周晋南是个例外。
“说起来,我听人说景云前几天在医院里大小便失禁被围观了。”
“什么情况?”周嘉礼皱眉。
“谁知道呢。”好友笑道,“没准是和什么男朋友玩的太过火了吧。”
对此,周嘉礼没做评价。
他对别人的私生活并不是很感兴趣。
他只好奇这对父子和江景致的关系。
“肯定一般啊。景邵和的养女就是景然啊,这次景氏董事会,八成也是他们在景然背后推波助澜。”
“那位景生估计要和他们清算了吧。”
——
江予枝没时间看手机。
上楼后,利斯已经在等他们了。
见到江予枝他有些意外,“我的建议是这种治疗最好让家属陪同。”
“朋友的话……可能会影响到患者。”
江予枝落座的动作停住,她斟酌着开口,旁边一道声音比她更快。
“她不是外人。”
利斯挑眉,眼神揶揄:“不是外人,那是内人?”
沈纵不假思索,“是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