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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標記

8380 字 · 约 20 分钟 · 【ABO/紅線的另一端】短篇合集

第四章:標記

下午三點,美術教室的鉛筆屑味道很重。

裴書言站在工作檯前,手裡握著一支二B鉛筆,削鉛筆機的刀片轉了幾圈,木屑捲曲著掉下來。他削得很慢,很專心——削鉛筆對他來說是一種冥想,指尖感受木頭的紋理,刀片切入的角度要剛好,不然筆芯會斷。

然後紅線燙起來了。

不是那種被針刺一下的燙——是像有人把一條燒紅的鐵絲直接壓進他的皮膚裡。

裴書言的手指痙攣性地彈開,鉛筆掉在地上,美工刀跟著落下去,刀尖敲到水泥地板,彈了一下,發出無聲的金屬震動。

他感覺得到那個震動。透過地板,透過他的鞋底,傳到他的腳踝。

但比起紅線的灼燒,那個震動太微不足道了。

一股熱潮從他的骨髓深處湧出來。不是發燒的那種熱——是從身體最裡面、最原始的那個角落爆發出來的、像岩漿一樣的熱。他的信息素在那一瞬間失控了,像一個被踢開門的倉庫,所有東西全部往外倒。

雨後泥土混著舊書頁的味道瞬間填滿了整間美術教室。

教室裡還有另一個Beta同學。他皺著眉頭看了裴書言一眼,然後默默收拾東西,背起背包走出去了。

門關上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裴書言已經蜷縮在角落的椅子上,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一樣在發抖。

裴書言把指甲掐進掌心。痛覺讓他保持了一秒鐘的清醒。

他知道這是什麼。

易感期。

但不是他平常那種溫和的、睡一覺就過去的易感期。

這是紅線引發的——真正的、原始的、Alpha的易感期。他的身體在尖叫,每一個細胞都在喊同一個詞:Omega。他的Omega。紅線另一端的那個人。

他必須找到他。

裴書言站起來的時候腿在發軟,膝蓋撞到桌腳,痛感從骨頭傳上來,但他沒有停。他把美工刀撿起來丟進抽屜,鉛筆沒有撿。他抓起背包,衝出美術教室。

紅線在他手指上發著微弱的紅光,像一條血管被拉到皮膚外面。

同一時間,經濟學教室。

崔宇植正在抄筆記。老師在講需求彈性的公式,黑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他低頭寫到一半,突然覺得後頸的腺體開始發脹——不是過敏的那種腫,是那種從內部被撐開的脹,像有什麼東西在腺體裡面敲,一下一下的,越來越用力。

他把筆放下,伸手摸了一下後頸。

燙的。

然後他聞到了。

裴書言的信息素。那個雨後泥土混著舊書頁的味道——他已經漸漸熟悉的味道,每次裴書言靠近他都會聞到一點,淡淡的,像森林裡剛下過雨。但現在那個味道不是淡淡的。它濃烈、潮濕、帶著一種原始的、侵略性的慾望,從紅線的另一端直接灌進他的鼻腔,灌進他的血液,灌進他的每一個毛孔。

他的身體回應了。

發情期像一列火車撞進他的下腹。不是慢慢來的——是直接輾過來的。他的體溫在幾秒鐘內飆升,臉頰發燙,手心冒汗。然後更糟的來了:大腿內側開始發燙,穴口滲出液體,內褲濕了一片。

濕到褲子可能也會濕。

崔宇植咬住下唇,咬到嘴唇發白。他把筆放下,把筆記本闔上,動作看起來很冷靜,但他的手指在發抖。他把背包從地上拿起來,拉鍊都沒拉,筆記本從開口滑出來掉在走廊上,他沒有撿。

他彎著腰跑出教室。

走廊上有其他班的學生在換教室,有人看了他一眼。他沒有抬頭,他把外套脫下來綁在腰上,剛好遮住褲子臀部那一塊深色的水痕。他跑過轉角,跑下樓梯,跑出教學大樓。

紅線在他手指上發光。不是那種微弱的光芒——是很明顯的、像螢光棒折斷之後的那種亮光。他沿著紅線跑,穿過操場,穿過噴水池,穿過校園後門,跑進那條窄到只能一個人走的巷子。

巷子底端是那棟老舊公寓。那條窄窄的樓梯。

崔宇植的腿在發抖,但他沒有停。

五樓。

崔宇植爬上最後一階的時候,膝蓋差點跪下去。他扶著牆壁站穩,牆上的油漆剝落,灰白色的粉末沾在他手上。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吸火焰——熱的、乾的、帶著裴書言信息素的火焰。

他走到那扇門前。

門很舊,淺綠色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深色的木頭。門框上貼著一張過期的外送傳單,邊角已經翹起來了。紅線從門縫下面穿進去,消失在門的另一邊。

他沒有敲門。他用拳頭捶門。

砰、砰、砰。

三下。很大力。拳頭打在木頭上的聲音在樓梯間迴盪,樓下不知道哪一戶的狗開始叫。

門幾乎是立刻被打開的。

裴書言站在門口。

崔宇植從來沒有看過他這個樣子。

裴書言的頭髮濕透了,貼在額頭上,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他的眼睛充血,瞳孔放大到幾乎看不見虹膜的顏色——原本是深棕色的虹膜,現在只剩下一圈細細的邊緣。他的嘴唇在發抖,整個人也在發抖,像一台過熱的機器隨時會解體。

他的信息素濃烈到讓崔宇植的膝蓋直接軟了。

他們對視了一秒。

然後裴書言伸出手,抓住崔宇植的手腕,把他拉進門裡。力氣大到崔宇植整個人往前撲,肩膀撞上裴書言的胸口。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的同時,裴書言把他壓在門板上。

門很舊。崔宇植的背撞上去的時候,門板發出低沉的撞擊聲,門框震了一下。門板上有一塊沒撕乾淨的貼紙殘膠,黏黏的,貼在他後腰的皮膚上。

然後裴書言吻了他。

那不是溫柔的吻。裴書言不會接吻——他從來沒有接過吻。他的舌頭笨拙地頂開崔宇植的嘴唇,牙齒磕到他的下唇,磕得有點痛,崔宇植嚐到一絲鐵鏽味的血。

裴書言的嘴唇很燙,燙到像會燙傷人,但他沒有退開。

崔宇植抓著裴書言濕透的衣服後背。那件灰色外套已經濕到可以擰出水來,他的手指陷進布料裡,指甲隔著衣服掐進裴書言的肩胛骨。他回吻裴書言,張開嘴,讓那條笨拙的舌頭進來。

兩條舌頭纏在一起,唾液從崔宇植的嘴角流下來,沿著下巴滴到鎖骨。

房間裡只有呼吸聲。

崔宇植的呼吸聲——粗重的、急促的、像跑完馬拉松之後的喘息。

裴書言沒有聲音,但崔宇植感覺得到他胸腔的震動,透過貼合的身體,像一顆心臟在他自己的胸口外面跳。

裴書言的手往下摸。

他的手指在發抖,抖得很厲害。他摸到崔宇植腰間的皮帶扣,金屬的、冰涼的,和他的燙形成對比。他扯了一下皮帶,沒扯開。他用另一隻手去解,指甲摳了幾次都沒扣進卡榫。

崔宇植自己動手。

他的手指也在抖,但比裴書言穩一點。皮帶扣喀一聲解開,拉鍊拉下,褲子連同內褲一起褪到膝蓋。

崔宇植的性器彈出來,已經完全勃起,前端濕得一塌糊塗,透明的液體從頂端往下流,流過莖身,滴在門板前面的地板上。

裴書言的手直接覆上去。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長,掌心粗糙——畫畫的人的手,指節有繭,虎口有顏料漬。那隻手握住崔宇植性器的瞬間,崔宇植的腰彈了一下,像被電到一樣。他的後腦勺撞上門板,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吟,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快點…我要你………」

他說完才想起來裴書言聽不到。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顯得很奇怪——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像在跟一個不會回話的人說話。

他用手指掐了一下裴書言的後頸。

那是他們約好的信號。沒有說好過——是自然而然形成的。

裴書言聽不到「我要你」,所以他用動作表達。每次崔宇植想要他靠近一點、想要他再多做什麼,他就掐他的後頸。

裴書言從來沒有誤讀過。

裴書言懂了。

他把崔宇植轉過去,讓他雙手撐在門板上。

崔宇植的手掌壓到那塊沒撕乾淨的貼紙殘膠,黏黏的,有點噁心,但他沒有力氣在意。他把額頭靠在門板上,門板冰涼涼的,和他發燙的臉頰形成對比。

裴書言從後面貼上來。

他的身體很燙,像一個移動的暖爐。他硬燙的性器抵在崔宇植的臀縫,前端滲出的液體弄得他股間濕滑,每一下摩擦都帶著黏膩的水聲。崔宇植的腿在發抖,從大腿內側開始抖,一直抖到腳踝。

裴書言沒有立刻進入。

他的手繞到前面,指尖碰了碰崔宇植後頸的腺體。那個部位已經腫脹發燙,像一個被灌太多水的水球,Omega的信息素從那裡源源不絕地滲出,甜膩得像熟透的水蜜桃,混在裴書言濃烈的泥土味裡,變成一種詭異又好聞的組合。

崔宇植整個人顫了一下。不是普通的顫抖——是那種從脊椎底部竄上來的、像被閃電劈中的顫抖。他發出一個介於呻吟和嗚咽之間的聲音,高亢的、破碎的,從嘴唇之間擠出來。

「進來……拜託……」

崔宇植的聲音在發抖。他的額頭抵在門板上,門板的木頭紋路壓進他的皮膚,留下一條一條的紅印。他的手指抓著門板的邊緣,指節泛白。

裴書言仍然沒有進去。

他停在門口。他的性器前端抵在崔宇植的穴口,只進了一點點——大概半個頭——就停住了。他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像一台引擎已經轉到極限卻還沒有入檔的車。

他在等。

裴書言這輩子都在等。等紅線出現,等那個人看他一眼,等那個人不那麼討厭他。但此刻他等的不是這些。他在等崔宇植給他最後的信號——一個確認,一個「我要你」的最終證明。

因為他從小就學會了:在被傷害之前,要先確認對方是真的想要。

他等了一輩子。不差這幾秒。

崔宇植轉頭看他。

房間裡沒有開燈,唯一的光源是窗外那塊霓虹招牌。粉紫色的光每隔三秒閃一次,從窗戶透進來,把房間染成粉紫色,然後變回黑暗,然後又變成粉紫色。

在粉紫色的那一瞬間,崔宇植看到了裴書言的表情。

那不是野獸的慾望。不是他在健康教育課本上讀到的那種Alpha在易感期會失去理智的描述。

裴書言的表情是壓抑到極致的渴求——他的眼睛裡有淚光,眼眶紅紅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個小洞,血珠凝在唇珠上。他看起來不像要佔有崔宇植。他看起來像在求崔宇植佔有他。

崔宇植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不是心動的那種撞——是那種「這個人把命交到我手上了」的那種撞。

他把手伸到後面,摸到裴書言的手腕,抓住它。

裴書言的手腕很細,骨頭突出來,像一隻沒有被好好餵養過的動物。

崔宇植把他的手指拉到自己的唇邊,一根一根親過去——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每一根都親,嘴唇貼在那些粗糙的、有傷疤的、有顏料漬的手指上。

然後他把裴書言的食指和中指放進自己嘴裡,含住,用舌頭繞了一圈。

裴書言的呼吸停了。

然後他動了。

他進入的時候,崔宇植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不是因為痛。雖然確實有痛——裴書言的性器比他預期的更粗,撐開他的感覺像被從內部撐裂,那種被填滿的、被撐開的、被佔有的感覺同時湧上來,讓他的眼睛瞬間蓄滿了淚水。但不是因為痛。

是因為那一瞬間的情緒太多了。

多到他如果不咬住什麼,就會哭出來。

不是難過的哭——是那種說不出來的、滿到溢出來的、連名字都沒有的哭。

裴書言進入到最深的地方,停住了。

他把額頭抵在崔宇植的後腦勺,全身都在發抖。

崔宇植感覺得到他的心臟——不是透過紅線,是透過貼合的身體。

裴書言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動物在撞欄杆。咚、咚、咚、咚、咚,透過脊椎、透過肌肉、透過皮膚,傳到崔宇植的身體裡,像另一個心臟長在自己身體裡。

然後裴書言開始動。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深。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退出來的時候只留前端在裡面,然後再重重地撞進去。那個節奏不是規律的——有時候快兩下、慢一下,有時候停住幾秒再繼續。他還在發抖,抖到他的抽插也帶著一種不穩定的頻率。

崔宇植的呻吟從手臂的縫隙洩出來。斷斷續續的,像在哭又像在笑。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很清楚——沒有音樂,沒有電視,沒有冷氣運轉的聲音,只有他的喘息、他的呻吟、門板撞擊門框的低沉砰砰聲,以及兩具身體碰撞時發出的濕黏聲響。

樓下不知道哪一戶的人用力敲了天花板兩下。砰、砰——是從下面往上敲的,震動透過樓板傳上來,裴書言的腳底感覺到了。但他不知道那是抗議。他只知道有人在樓下,在做什麼,但他不在乎。

崔宇植聽到了。他也沒有在乎。

裴書言的手伸到前面,握住了崔宇植的性器。

他的拇指按在頂端,繞著那個濕滑的開口畫圈。

崔宇植的性器在他手裡跳了一下,更多的液體從前端滲出來,順著裴書言的手指往下流。

裴書言的掌心很粗糙,那種粗糙的觸感摩擦在敏感的地方,產生一種介於舒服和難受之間的刺激。

崔宇植的聲音變了。變得更尖、更碎、更不受控制。

他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大聲。他只知道自己已經沒辦法處理門板以外的資訊了。他的大腦只剩下一條指令:感受。感受裴書言在他體內,感受那隻粗糙的手握著他的性器,感受後頸腺體傳來的每一次脈動,感受紅線從手指傳來的灼熱。

他們從門板移到床上。

裴書言把崔宇植翻過來,壓在那張窄窄的單人床上。床墊很薄,中間凹下去一個坑,崔宇植躺進去的時候,身體順著那個坑往下滑了一點。床單是深藍色的,洗到起毛球,毛球摩擦著他流汗的背,癢癢的。

裴書言從正面再次進入。這次的姿勢讓崔宇植可以看清楚他的臉。

汗水從裴書言的額頭滴下來,沿著鼻樑往下流,滴在崔宇植的鎖骨上。他的眼睛半閉著,睫毛濕濕的,貼在一起變成一小撮一小撮。他的嘴唇微張,露出裡面白色的牙齒。他的嘴唇在動——不是說話,是無聲的喘息。

他在用力呼吸,但沒有聲音出來。

他永遠不會發出聲音。

崔宇植突然想到一件事:裴書言從來沒有聽過自己的名字。

沒有人用聲音叫過他。

沒有人在他耳邊說過任何話。

他永遠活在無聲的世界裡,連做愛的時候都聽不到對方的喘息。

他不知道崔宇植叫得多大聲,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叫出來的時候是什麼音調,不知道「我愛你」用聲音說出來是什麼樣子。

崔宇植伸手捧住裴書言的臉。

裴書言的臉頰很燙,鬍渣剛長出來一點點,刺刺的。

崔宇植的拇指擦過他的顴骨,擦過他眼角的細紋,擦過他太陽穴上的一小塊疤。

裴書言停下動作,看著他。

崔宇植用口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愛、你。」

他沒有學過標準的口型。他不知道自己比得對不對——「愛」的那個嘴型是嘴唇微張、舌頭抵住上顎嗎?他不確定。但他很慢、很認真地把這三個字做出來。

裴書言看懂了。

裴書言的眼淚掉下來了。

一滴,兩滴,落在崔宇植的臉上。

第一滴滴在他的眉心,順著鼻樑往下流。

第二滴滴在他的嘴角,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鹹的,還有點苦。

裴書言彎下腰,把臉埋進崔宇植的頸窩。他的嘴唇貼在崔宇植的鎖骨上,溫熱的、濕潤的。然後他開始用力地、幾乎是粗暴地抽插。之前的節奏還在——那種不穩定的、深而慢的節奏——但現在多了一種不顧一切的力道,好像他要把自己整個人塞進崔宇植的身體裡。

崔宇植抱住他的背。

他的手指摸到裴書言脊椎兩側的皮膚。那裡不是平滑的——有一條一條凸起的疤痕,像蚯蚓一樣蜿蜒在他的背上。

有些疤是舊的,摸起來光滑,和周圍的皮膚融為一體。

有些疤比較新,摸起來粗糙,像還沒完全癒合就被撕開過。

崔宇植不知道那些疤是怎麼來的。但他知道不是車禍或手術。他知道這個人被打過,被傷害過,被當成一個不需要被好好對待的東西對待過。

他閉上眼睛,把裴書言抱得更緊。

標記的時刻來臨時,裴書言咬上了崔宇植的後頸。

他的牙齒刺穿腺體上方的皮膚。

那一瞬間,崔宇植的身體像被閃電劈中一樣弓起來——不是痛,是一種從靈魂深處被填滿的感覺。

Alpha的信息素像滾燙的水銀從裴書言的牙齒注入他的腺體,沿著神經流向全身。他的手腳同時發麻,指尖和腳趾像被幾萬根針同時刺到。

崔宇植尖叫出聲。

不是那種壓抑的、咬著手臂的呻吟——是完整的、從丹田深處爆發出來的尖叫。他的身體弓到極限,腳趾蜷縮,性器在沒有人碰觸的情況下射了。白色的液體噴濺在兩人的腹部,又濕又黏,沿著皮膚往下流,流到床單上。

裴書言在他體內成結了。

Alpha的結在射精之後會膨脹,鎖住Omega的身體,把他們緊緊連在一起。短時間內分不開——這是生理機制,確保標記的成功率。

崔宇植感覺到自己體內被撐得更開,那種被填滿的感覺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裴書言癱在崔宇植身上。他的臉還埋在頸窩裡,嘴唇貼著那個正在流血的咬痕。他的全身還在輕輕地顫抖,像一台終於停下來了的機器,還在發出餘震。

崔宇植感覺到他溫熱的液體灌進自己體內。一波一波的,像永遠不會停止。他的下腹漲漲的,有一種被注滿的、完整的、再也不需要任何東西的感覺。

事後,他們維持著結合的姿勢躺在床上。

窗外的霓虹燈還在閃。粉紫色交替。每隔三秒,房間變成粉紫色,然後變回黑暗,然後又變成粉紫色。

那個節奏和裴書言的心跳不一樣,和崔宇植的呼吸不一樣,但和紅線閃爍的頻率一模一樣——崔宇植發現了這件事,但他沒有力氣說出來。

崔宇植的後頸貼著一塊OK繃。

是裴書言從抽屜裡翻出來的——那個抽屜裡什麼都有,橡皮擦、鈕扣、用了一半的素描本、三支沒有筆蓋的原子筆。

OK繃是從一盒裡面抽出來的,上面印著卡通恐龍,大概是他畫畫時弄傷手指用的。

那隻恐龍的表情很呆。圓圓的眼睛,三角形的牙齒,嘴角往上翹,看起來像在說「耶」。

崔宇植看著那隻恐龍,突然笑了出來。

不是微笑,不是苦笑——是真的笑出聲音的那種笑。「哈」的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很突兀。他的身體跟著笑聲震動,牽動了體內還連著的結,裴書言皺了一下眉頭。

裴書言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但他看到崔宇植笑了,嘴角也跟著往上翹。他沒有笑出聲音——他不會——但他的眼睛彎成了兩條弧線,左邊臉頰出現那個淺淺的酒窩。

他們就這樣笑著。赤裸地擠在一張起毛球的單人床上。身上沾著汗、精液和一點血——

崔宇植後頸的咬痕滲了一點血,沾到深藍色的床單上,乾了之後變成暗紅色,像一朵小小的、五片花瓣的花。

裴書言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朵血花。

他沒有擦掉它。他把手收回來,放在崔宇植的腰上。

崔宇植的腰很細,皮膚很白,腰窩的弧度剛好可以放進他的手掌。他閉上眼睛,把額頭抵在崔宇植的肩胛骨上。

紅線在他們的手指之間鬆鬆地垂著。不再發燙了。不再發光了。它只是一條普通的紅線,像任何一條縫衣服的線一樣安靜。但它還在。

它永遠會在。

標記後的隔天早上。

崔宇植醒來的時候,陽光從窗戶照進來。不是那種溫柔的晨光——是直接的、刺眼的、太陽已經爬到半空中的那種光。他瞇著眼睛,花了幾秒鐘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裡。

裴書言已經醒了。他側躺著,手撐著頭,正在看崔宇植。那種眼神很專注,像在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不是那種黏膩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專注,是那種安靜的、屏住呼吸的、怕把對方吵醒的專注。

崔宇植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他把臉埋進枕頭裡——那個枕頭有裴書言的味道,還有他自己的味道,兩種味道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新的、說不出名字的味道。

裴書言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然後崔宇植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的父母。他的朋友。學校。

這個社會。一個Omega和一個聾啞Alpha——他們會怎麼說?

他想到金民俊的臉,想到朋友們竊笑的樣子,想到他爸爸可能會皺眉。那股興奮慢慢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尷尬和羞恥。

他坐起來。後頸的OK繃還貼著,恐龍的表情還是很呆。他拿出手機,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最後他沒有把螢幕轉過去,而是把手機遞給裴書言。

螢幕上寫著:「你覺得我們真的適合嗎?」

裴書言看了這行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自己的手機,開始打字。他的拇指在螢幕上移動,打了很長一串。打完之後他沒有馬上給崔宇植看——他看著那些字,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把它們全部刪掉。

重新打。

螢幕上只有一個字:「不。」

崔宇植愣住。

裴書言繼續打:「不適合。我不夠好。你太好看。我不會說話。你會說話。我是破碎的人。你是完整的人。不適合。」

崔宇植看著這行字,眼眶開始泛紅。

裴書言又把它們刪掉了。重新打。

這次他打的是:「但紅線說適合。我相信紅線。也相信你。」

崔宇植看著這行字。

然後他哭了。這次他沒有躲。他沒有把臉埋進枕頭裡,沒有轉過身去。他直接抱住裴書言,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把眼淚蹭在他的衣服上。那件白色短袖已經皺巴巴的了,沾滿了昨晚的各種體液,現在又多了一層眼淚。

裴書言輕輕拍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很慢,像在拍一隻受傷的小動物。他的手掌落在崔宇植的肩胛骨之間,每一次拍擊都帶著一種「沒關係」的節奏。

他們在頂樓加蓋待到中午才出門。

走到樓下的時候,崔宇植的手機響了。是李周元傳來的訊息:「金民俊說要找你那個Alpha談談,你自己小心。」

崔宇植抬頭。

巷口站著三個人。金民俊在中間,雙手插在口袋裡。他旁邊是兩個崔宇植沒見過的人——大概是大學部的,穿著運動服,體格都不錯。

金民俊的表情不是那種輕鬆的、嘲諷的笑容了。他的表情很平,平到看不出來在想什麼。但絕對不是要談談那麼簡單。

裴書言也看到了。

他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把崔宇植擋在身後。他的身體還是痠的——昨晚的易感期消耗了他太多體力,他的腿還在微微發抖。但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沒有縮進去。

金民俊看著他們兩個。他的視線從裴書言的臉移到崔宇植的臉,再移到崔宇植後頸那塊突兀的、印著恐龍的OK繃上。

他的表情終於變了。

「你又去找那個聾子了。」金民俊說。他的嘴唇動得很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別鬧了。你值得更好的。」

裴書言讀到了「聾子」兩個字。他的手指縮了一下,縮進袖子裡。但他沒有後退。

崔宇植站在裴書言身後,看著金民俊的臉。他沒有說話。他把手伸到前面,握住了裴書言縮在袖子裡的手指。

紅線在他們的手指之間晃了一下。

巷口的風吹過來,把那張過期的外送傳單從門框上吹落,飄到地上。傳單上的圖片已經褪色了,看不清原本是什麼食物。但它還是一張傳單,曾經被貼在那裡,曾經有人看過它。

崔宇植握緊了裴書言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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