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出征

夜星下床的那天，长安城里来了很多人。

天剑宗的弟子到了三十七个，为首的是陆衡的师兄，一个叫云中子的老道。他骑着一只白鹤落在天机卫门口，把看门的吓了一跳。白鹤的翅膀展开有一丈多宽，扇起来的风把门口的旗子都吹歪了。

“天剑宗，云中子。”老道跳下白鹤，声音不大，但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奉掌门之命，带三十七名弟子前来。”

张老迎上去，抱拳行礼。云中子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带着人进去了。

紧接着是龙宫。敖霜亲自带队，后面跟着二十几个龙族男女，个个气势不凡。他们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长安城的百姓都抬头看，以为是下雨了。

然后是黄泉圣地。冥骨带了二十个弟子，都是凝魂境以上的修为。他们来的方式最安静，从地底冒出来的，把巡街的士兵吓了一跳。

最后是魔王寨。来的是个叫虎贲的巨魔族大汉，身高一丈开外，扛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铁棍。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魔族人，个个膀大腰圆，看着就不像好惹的。

“魔王寨，虎贲。”大汉瓮声瓮气地说，“寨主让俺来的。”

张老点头，让人安排住处。

夜星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人来来往往，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云瑶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

“没什么。”夜星摇头，“就是觉得，这阵仗太大了。”

云瑶看着那些天剑宗的弟子。

“不大。”她说，“修罗族三百年布局，这点阵仗算什么。”

她顿了顿。

“你知道吗，当年五大族联手对抗修罗族的时候，死的人比现在多十倍。”

夜星沉默。

“那我们能赢吗？”

云瑶看着他。

“不知道。但不打，肯定输。”

入夜，张老把各族领头人叫到一起。

天剑宗的云中子、龙宫的敖霜、黄泉圣地的冥骨、魔王寨的虎贲，还有天机卫的几个老人，围坐一桌。

张老把地图摊开。

“根据最新情报，修罗族的大军己经在北俱芦洲边境集结完毕。人数至少在十万以上。”

“十万？”虎贲的眉头皱起来，“这么多？”

“只多不少。”张老道，“而且，他们还有后援。修罗族的老巢在另一个世界，只要通道不关，兵力就会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通道在哪？”云中子问。

张老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绝龙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点上。

“绝龙岭下面，有一条空间裂缝，连着修罗族的世界。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些阵法，都是在为这条裂缝提供能量。现在大阵被毁了，但裂缝还在。如果不封住它，修罗族还是会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怎么封？”敖霜问。

张老沉默了一下。

“需要一个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以自身修为为引，布下封印。”

“代价呢？”冥骨问。

张老看着他。

“修为尽废。寿元大减。可能……会死。”

屋里安静下来。

“我去。”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看向夜星。

“你去？”云中子皱眉，“你才凝煞境。”

“我知道。”夜星说，“但我体内有蚀天魔神将的精血。那精血，可以暂时提升我的修为。”

张老盯着他。

“你知道那有多危险？”

“知道。”

“你可能回不来。”

“知道。”

张老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但你一个人去不行。需要有人护着你。”

“我去。”云瑶站起来。

所有人看向她。

“你的伤还没好。”敖霜皱眉。

“好了。”云瑶道，“早好了。”

敖霜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也去。”虎贲站起来，“俺的棍子好久没开荤了。”

“算我一个。”陆衡也站起来。

云中子叹了口气。

“罢了，老夫也去吧。”

张老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三日后出发。”

出发那天，长安城的百姓都来看。

天剑宗的弟子骑着白鹤，龙宫的弟子踏着水雾，黄泉圣地的弟子隐在阴影里，魔王寨的弟子扛着兵器大步流星。夜星骑着马，云瑶走在他旁边。

张老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

“活着回来。”他说。

夜星点头。

队伍出发了。

出了城门，就是荒原。路越来越难走，天色越来越暗。走了三天，到了绝龙岭脚下。

绝龙岭还是老样子。黑漆漆的山，灰蒙蒙的天，空气里都是硫磺味。风刮过来，带着血腥气。

“到了。”陆衡勒住马，“前面就是裂缝。”

夜星抬头看去。

远处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像被撕开的布。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照得大地一片血红。

“走。”他策马向前。

裂缝在绝龙岭深处。

越往里走，空气越热，血腥味越重。地上的石头都是暗红色的，踩上去咔嚓咔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