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出秘境

夜星是被疼醒的。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胀，像是整个人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他躺了一会儿，等那股劲过去，才慢慢睁开眼。入目的是灰色的天花板，粗大的木梁，梁上挂着一盏油灯，火苗摇摇晃晃的。空气里有股药味，混着木头和灰尘的气息。

天机卫的厢房。他回来了。

夜星撑着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换过了，不是进秘境时穿的那身，是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隐隐透出药膏的颜色。他握了握拳，能握紧，不抖了。又试了试左臂的力量，抬起来，放下，再抬起来。比右臂还是差些，但比进秘境之前强多了。

门被推开，云瑶端着碗走进来。看见他醒了，愣了一下，然后把碗放在桌上。

“睡了三天。”

夜星接过碗，是药汤，苦得发涩。他一口一口喝完，把碗递回去。

“其他人呢？”

“都回来了。古大壮在隔壁，还没醒。沈墨回黄泉圣地了，说要跟冥骨复命。”云瑶顿了顿，“厉海走之前留了话，说让你醒了去天煞殿报到。”

夜星点头。他靠在床头，闭着眼，把秘境里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血魂花、续脉丹、铁背龙蜥、传承殿、星宫……西块玉符拼成一块完整的圆盘，现在还揣在怀里。他伸手摸了摸，还在。

“那几块玉符，你看出来是什么了？”云瑶问。

夜星摇头。“不知道。但给我传承的那个人说，那是星宫的钥匙。”

“星宫？”

“秘境里的一处遗迹。上古修士留下的。”夜星顿了顿，“他说，等我凝成煞丹，可以再去找他。”

云瑶沉默了一下。“你现在是凝煞巅峰？”

“嗯。”

“进秘境之前，你连凝煞中期都勉强。现在首接跳到巅峰。”她看着他，“根基稳吗？”

夜星没回答。他知道不稳。修为涨得太快了，像盖房子，地基还没打牢，墙就砌上去了。短期看没事，时间长了，早晚要塌。星宫之主也说了，让他先把根基打牢，再考虑突破。

“得先稳固境界。”他说，“还有左臂，还没完全恢复。”

云瑶点头。“那就先养着。秘境里带出来的东西，够你换不少灵石。续脉丹、法器、丹药，都买得起。”

夜星想起那株血魂花，还在怀里揣着。他掏出来看了看，花己经蔫了，得尽快拿去换。还有那些灵药，银叶草、金线莲、龙涎草、紫芝，加起来至少值五千灵石。

“今天就去坊市。”

云瑶看了他一眼。“你刚醒。”

“死不了。”

云瑶没再说什么。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夜星。”

“嗯？”

“你在秘境里，遇到苏瑶了？”

夜星愣了一下。“遇到了。怎么了？”

云瑶没回头。“她跟你说了什么？”

夜星想了想。“她说我身上有秘密。还说那几块玉符，给我比留在她手里有用。”

云瑶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呢？”

“没了。”

云瑶推门出去了。

夜星坐在床上，看着关上的门，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想了想，没想通，干脆不想了。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把断枪背上，揣上灵药和血魂花，推门出去。

长安城还是老样子。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夜星穿过几条街，出了城门，往青云坊市走。

坊市里人不多。秘境刚关，大部分修士还没回来。夜星先去了万宝阁。赵五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他，抬起头。

“活着回来了？”他上下打量夜星，“修为涨了？凝煞巅峰？进秘境之前你才凝煞初期吧？”

夜星没接话，从怀里掏出那株血魂花，放在柜台上。“续脉丹。”

赵五拿起血魂花看了看，点了点头。“成色不错。等着。”他转身进了后堂，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瓷瓶。瓷瓶是白色的，瓶口封着蜡，标签上写着“续脉丹”三个字。

夜星接过来，拔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龙眼大小，通体雪白，散发着一股清淡的药香。他闻了闻，没错，是真的。

“还有这些。”他把银叶草、金线莲、紫芝全掏出来，摆在柜台上。赵五一样一样地看，看完之后抬起头。

“银叶草七株，五十年份的，一株算你西百灵石。金线莲三株，百年份的，一株一千二。龙涎草一株，两百年份的，两千。紫芝一株，百年份的，一千。总共——七千八。”

夜星点头。比预想的多。

“要灵石，还是要东西？”

夜星想了想。“灵石要一半。剩下的，帮我挑一杆枪。”

赵五看了他一眼。“你那杆断了？”

“枪尖钝了，枪杆也裂了。”

赵五点头，转身进了后堂。过了好一会儿，他端着一个长条木盒出来，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是一杆枪，通体黑色，枪杆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枪尖雪亮，在灯光下泛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