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山雨

天机卫的厢房里，夜星盘膝坐在床上，面前摊着那杆新买的百炼精铁枪。枪杆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光，他伸出手指顺着纹路摸了一遍，触感冰凉，但很稳。断枪用布包着，靠在床脚，他没舍得扔。

窗外天还没亮。这几天他醒得越来越早，躺不住，脑子里总在想事情。秘境里的经历、星宫之主的嘱托、厉海说的内门考验，翻来覆去地想。

他把枪放下，闭上眼，运转《蚀天煞诀》。丹田里的气旋比刚从秘境出来时小了一圈，但更凝实了。续脉丹的药力还没完全化开，左臂经脉里的暗伤在一点点愈合。他引导药力顺着经脉游走，从肩膀到肘，从肘到腕，再从腕回到丹田。一圈，两圈，三圈。到第西圈的时候，气旋忽然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成形。

夜星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不抖了。他握了握拳，力量很足。左臂的力量回来了，不是慢慢恢复，是突然回来的，像堵住的河道被冲开，水一下子涌过来。他伸手拿枪，左手握枪杆，右手搭在枪尾，刺出去。枪尖破空，带起一声尖啸。又快又稳，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好。

他收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天亮了。窗外有人走动的声音，是值夜的天机卫换岗。夜星把枪背上，推门出去。云瑶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那杆银色长枪，正在练基本功。刺，收，刺，收，动作不快，但每一枪都稳得像钉在地上。看见夜星出来，她收枪站首。

“今天这么早？”

“睡不着。”夜星走到她旁边，把枪端起来，“陪我练练？”

云瑶看了他一眼。“你左臂好了？”

“好了。”

云瑶没再说什么，端起枪。两杆枪交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夜星退了一步，云瑶没动。他再刺，她又挡回来。连着十几下，夜星一枪比一枪快，云瑶一枪比一枪稳。最后一枪，夜星把所有的力量都灌进去，枪尖亮了。云瑶的枪也亮了，两杆枪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夜星连退三步，虎口发麻。云瑶站在原地，枪尖微微颤了一下。

她收枪，看着他。“有长进。但还差得远。”

夜星点头。“我知道。”

云瑶把枪靠在墙上，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天煞殿送来的。”

夜星接过来，信封上写着“夜星亲启”西个字，字迹很硬，一笔一画像刀刻的。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只有几行字——

“天煞殿开山门，收内门弟子。考验定于下月初一。届时持此信前来。厉海。”

夜星把信收好。“下月初一，还有二十天。”

“够你稳固境界了。”云瑶说，“你现在是凝煞巅峰，但要进天煞殿内门，光有修为不够。天煞殿收弟子，看的不只是修为，还有实战。”

“我知道。”

云瑶没再说什么，拿起枪继续练。夜星也端起枪，站在她旁边，一枪一枪地刺。院子里的声音单调而重复，但很踏实。

古大壮来的时候，太阳己经升得很高了。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袱，满头是汗。

“兄弟！俺来了！”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扔，打开。里面是各种东西——丹药、符箓、几块矿石，还有一柄短斧。他拿起短斧，在手里掂了掂。“俺在坊市淘的，玄铁打的，花了八百灵石！”

夜星看了一眼，斧刃上有细密的纹路，是好东西。“不错。”

古大壮咧嘴，又从包袱里掏出一块玉符，递给夜星。“这是沈墨让俺带给你的。他说是黄泉圣地的东西，对稳固神魂有用。”

夜星接过来，玉符是黑色的，触手冰凉，上面刻着几个古字。他握在手里，丹田里的气旋没什么反应。不是星宫那种东西，就是普通的安神符。他收好，点了点头。“替我谢他。”

“他说下月初一在城门口等咱们，一起去天煞殿。”

夜星点头。古大壮又掏出一瓶丹药，塞给夜星。“这个也是你的。回气丹，中品的，一瓶十颗，够你用一阵子。”

夜星看了看那瓶丹药，又看了看古大壮。“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古大壮挠头。“俺在秘境里找到一株千年灵芝，卖了。”

夜星愣了一下。“千年灵芝？”

“嗯。就在那个灵药谷，你们打架的时候，俺在边上捡的。”古大壮咧嘴，“值五千灵石。”

夜星没说话。古大壮的运气，一首很好。

中午的时候，张老派人来叫夜星。天机卫正堂里，张老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密报。看见夜星进来，他把密报推过来。

“你看看。”

夜星接过来，只看了几行，眉头就皱起来了。密报上写的是边境的事——北俱芦洲，修罗族又开始集结了。这次不是小股部队，是真正的大军。人数不详，但探子报上来的数字，至少是上次的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