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寒潭之战

万毒谷比上次来的时候安静多了。

毒婆婆死后，谷里的毒雾一天比一天淡。以前伸手不见五指的灰白色雾气，现在薄得像纱，能看清前面十几步的路。但那股腥臭味还在，混着腐烂的树叶和泥土的气息，闻着还是让人不舒服。古大壮把阿彩编的藤盾举在面前，只露出两只眼睛，东张西望。“那毒雾真淡了。上次来的时候，啥都看不见。”

阿彩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株发光的草药，照路。“毒婆婆是毒源。她死了，毒就散了。但谷里还有别的毒虫，小心点。”

古大壮缩了缩脖子。“什么毒虫？”

“蛇、蜈蚣、蝎子、蜘蛛，上次见过的那些。还有些你没见过的。”

“什么我没见过的？”

阿彩回头看了他一眼。“人面蛛。脸盆大，八只眼睛，背上的花纹像人脸。咬一口，半个时辰浑身发紫，一个时辰七窍流血，两个时辰——”她顿了顿，“就没救了。”

古大壮咽了口口水。“你见过？”

“见过。被我阿婆打死了。”

“你阿婆真厉害。”

“那当然。”

夜星走在最前面，枪握在手里，没说话。他来过一次，知道路。寒潭在万毒谷深处，毒婆婆的石室还要往里走。上次急着打毒婆婆，没顾上。这次专门来，得走到底。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又浓了。不是毒雾，是水雾，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空气里那股腥臭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像发霉的味道。阿彩停下来，指着前面。“到了。”

前面是一个水潭。不大，三丈见方，水是黑色的，像墨汁，水面一动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潭边寸草不生，光秃秃的石头，灰白色，像骨头。潭水冒着寒气，站在几丈外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意，刺骨。水潭中央，水面下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蓝色的，一明一灭，像心跳。

古大壮搓了搓胳膊。“好冷。”

“寒潭。”阿彩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缩回来，“冰的。这水常年不结冰，但比冰还冷。”

夜星走到潭边，往里看。那蓝色的光在水中央，离岸大约两丈。他伸手试了试，冷得刺骨，手指尖瞬间没了知觉。他缩回手，甩了甩。“水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水潭中央的水面忽然鼓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顶出来。古大壮举起藤盾，往后退了两步。阿彩也往后退，手按在腰间的菜刀上。夜星没退，端枪。

水面裂开了。一头巨大的蛤蟆从水里冒出来。不是普通的蛤蟆，大得像头牛，通体冰蓝色，皮肤上长满了疙瘩，每个疙瘩都在冒着白色的寒气。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夜星。它蹲在水中央，身体大半浸在水里，只露出头和背。光看露出来的部分，就有一人多高。

“冰蟾。”阿彩的声音在发抖，“煞丹中期，比毒婆婆差一点，但在这寒潭里，它说了算。”

冰蟾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不像蛤蟆，像牛叫。声音不大，但震得人胸口发闷。它盯着夜星，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冰冷。

夜星没动。他在等。冰蟾又叫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水花溅起来，溅到夜星脚边，冰冷刺骨。他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这畜生的寒气，能冻住一切。

古大壮在后面喊：“兄弟，退！太近了！”

夜星没退。他一枪刺出去——“破军”。枪尖亮了，灰白色的光，刺向冰蟾的眼睛。冰蟾闭上眼，枪尖刺在它眼皮上，像刺在铁板上，滑开了。冰蟾睁开眼，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它张嘴，喷出一团白色的寒气，像雾，像云，像冬天的风。寒气扑面而来，夜星想躲，来不及了。他被寒气笼罩，从头到脚，瞬间结了一层冰。

“兄弟！”古大壮冲上去，藤盾挡在夜星前面。寒气打在藤盾上，藤盾表面结了一层白霜，但没碎。阿彩编的藤盾，泡过药水，能抗寒。古大壮把夜星拖到后面，用斧头敲掉他身上的冰。夜星喘了口气，半边身子还是麻的。“这畜生，寒气厉害。”

“撤吧！”阿彩拉着他的袖子，“打不过！”

夜星摇头。他看着冰蟾，它在水中央，没追。它的地盘是水潭，出了水潭，它不一定强。但星辰露在潭底，不下去，拿不到。必须把它引出来。

“古兄。”夜星低声说，“你往左边跑，引它注意。我从右边绕过去，刺它肚子。”

古大壮瞪眼。“俺？引它？它一口寒气就把俺冻成冰棍了！”

“你拿着藤盾，能挡一下。”

古大壮看了看手里的藤盾，又看了看冰蟾，咽了口口水。“行。死了你给俺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