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血煞之死

冥渊倒下去的时候，夜星以为结束了。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双手骨头都断了，垂在身侧，像两根面条。云瑶蹲在他旁边，银枪断了半截，枪尖上还在滴血。古大壮趴在地上，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嘴里还在往外冒血，但他在笑。阿彩躺在他旁边，菜刀断了，刀刃不知道飞哪去了，手里只剩个刀柄。

但冥渊没死。

他跪在地上，嘴里涌血，黑色的眼睛盯着夜星。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忽然笑了，笑容很难看，满嘴是血。“你们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

夜星说：“结束了。”

冥渊摇头。“没有。大人不止我一个。”他的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符箓。和血屠、血煞用过的传送符一样，但更大，更黑，上面的纹路更密。姜长老脸色变了。“拦住他！”

夜星想冲过去，但双手断了，站都站不稳。云瑶想冲过去，腿在发抖，刚迈一步就跪在地上。古大壮想爬过去，肋骨断了，动一下就疼得眼前发黑。阿彩想扔刀柄，刀柄太轻，扔出去掉在半路。

冥渊捏碎了符箓。黑光炸开，把他整个人笼罩住。等黑光散去，人没了。地上只剩一滩血和几片碎衣服。

姜长老走到夜星旁边，看着地上的血，沉默了很久。“他跑了。”

夜星问：“能追吗？”

“追不上。传送符，至少千里之外。”

古大壮从地上抬起头。“那个‘大人’到底是谁？血屠、血煞、冥渊，都是他手下？”

姜长老点头。“血屠是他的刀，血煞是他的爪，冥渊是他的盾。他藏在最深处，从来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云瑶站起来，把断了的银枪插回背上。“三百年布局，他的势力己经渗透到五大圣地了。今天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夜星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两只手都断了，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阿彩爬过来，从竹篓里翻出最后一点草药，嚼烂了敷在他手上。疼得他咬紧牙关，但没叫出声。

“先回去。”姜长老转身往回走。“养好伤，再想办法。”

夜星站起来，手垂着，枪捡不了。云瑶帮他把枪捡起来，背在自己背上。古大壮从地上爬起来，肋骨又断了两根，整个人弓着腰，像只虾。阿彩扶着他，两人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拴马的地方。马还在，但有一匹累死了，躺在地上，嘴里吐白沫。古大壮看着那匹马。“这是俺的。”

云瑶说：“骑我的。”她把缰绳递给古大壮。古大壮没接。“你骑。俺走回去。”

“你走不回去。”云瑶把缰绳塞在他手里。“骑。”

古大壮没再推，翻身上马。阿彩骑了另一匹，云瑶骑了第三匹，夜星坐在云瑶后面。西人骑马往回走。夜星的手断了，抱不住云瑶的腰，只能靠着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云瑶说：“别睡。睡着了会掉下去。”

夜星说：“没睡。”

“那你闭眼睛干嘛？”

“在想事情。”

云瑶没再问了。马跑得很快，风从耳边过。夜星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冥渊临死前说的话——“大人不止我一个。”还有谁？血屠死了，血煞死了，冥渊跑了。那个“大人”还藏在暗处，等着下一次出手。

跑了半天，到了天煞殿。营地己经收拾过了，尸体搬走了，帐篷重新支起来了。厉海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跑过来。“姜长老呢？”

夜星说：“在后面。”

厉海往后面看，姜长老正从山路上走下来，浑身是血，左臂还垂着。厉海跑过去扶他。“师兄，你受伤了？”

“皮外伤。”姜长老摆手。“里面怎么样了？”

“死了三十七个，伤了六十多个。活着的都安置了。”

姜长老点头。“把名单给我。死的人，给家里送抚恤。伤的人，好好治。”

厉海扶着他进了营地。夜星也进去了。阿彩扶着他到帐篷里坐下，给他换药。手骨断了，要接回去。阿彩说：“你忍着点。”她抓住夜星的右手，用力一拉，骨头归位了。夜星闷哼一声，额头上的汗往下滴。阿彩又抓住左手，用力一拉，骨头又归位了。夜星咬着牙，没叫出声。阿彩用木板夹住他的手腕，用布条缠紧。“一个月不能动。”

夜星说：“不行。一个月太久了。”

“那你别用手。”

古大壮从隔壁帐篷探出头来。“兄弟，俺的肋骨也断了，阿彩说要躺一个月。”

阿彩说：“你躺两个月。”

古大壮不说话了。

夜里，夜星躺在帐篷里，盯着帐顶。手不能动，枪不能拿，连衣服都穿不了。云瑶掀开帘子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