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清缴

磨坊，食人族兄妹附近。

月亮被云遮着，只有一点光，照不清路。

亚瑟勒住马，往北边望了望。林子黑漆漆的，树梢上有一点灰白，是云层后面透出来的光。水声从前面传来，哗哗的，不响，但不停。

“就在前面。”他说。查尔斯点点头，翻身下马。两人把马拴在树上，徒步往前走。靴子踩在落叶上，沙沙响。亚瑟走前面，步子很轻。查尔斯跟在后面，手里握着刀，刀没出鞘。

林子越来越密。树枝伸出来，勾衣服，划脸。水声越来越近。亚瑟停下来，蹲下。查尔斯也蹲下。

磨坊就在前面。歪歪斜斜地立在溪边，木板烂了好几块，屋顶塌了一角。窗户里透出一点光，昏黄的，晃着。亚瑟侧耳听了听。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他又听了听。两个声音，一男一女。

“干活。”查尔斯低声说。亚瑟点点头。

两人分开了。查尔斯绕到磨坊后面，亚瑟等在门口。风从溪面上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腐木和湿泥的味道。窗户里的光晃了一下，有人站起来，影子投在窗框上，很短。又坐下了。碗碰碗的声音，叮的一声。亚瑟把枪掏出来，没上膛。

查尔斯那边没有动静。亚瑟等着。屋里又说话了，女的，声音尖，听不清说什么。男的应了一声，闷闷的。

亚瑟推开门。

门没栓，吱呀一声开了。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桌上。两个人坐在桌边，男的背对着门，女的坐在对面。女的手里端着碗，正要往嘴里送，看到门口的人影，碗停在半空。男的转过头。

屋里一股怪味，油腻的，甜腻的，混着血腥。亚瑟没看桌上的碗，看着墙角的骨头。一堆，白的，小的，不是牲口的。

“别动。”亚瑟说。

男的站起来。个子不高，壮实，手里攥着一根骨头。女的把碗放下，往后缩。她的眼睛在灯光里发亮，盯着亚瑟，又盯着他身后的门。

“查尔斯。”亚瑟喊了一声。查尔斯从后门进来，刀己经出鞘了。女的尖叫了一声，很短，像被人掐住。查尔斯没看她，看着那堆骨头。

“你们杀了几个人？”亚瑟问。男的没说话。女的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在空荡荡的磨坊里听着让人发毛。“关你什么事？”她说。亚瑟没理她，看着男的。

男的手里的骨头攥得更紧了。他往亚瑟这边走了一步，又停住了。查尔斯站在他后面，刀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你们杀了几个人？”亚瑟又问了一遍。男的看着他，眼睛里有恐惧，也有别的什么。“他们该死。”他说。

亚瑟点点头。他抬手，枪口对准男人的胸口。男人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想说什么。枪响了。砰的一声，在磨坊里回荡，水声都被盖住了。男人往后倒，撞在桌上，碗摔在地上，碎了。女人尖叫起来，往墙角缩，眼睛盯着亚瑟，又盯着查尔斯。

“别杀我……”她的声音发抖。“别杀我……”

查尔斯看着她。她缩在墙角，手抱着头，指甲缝里是黑的。“你们杀了几个人？”查尔斯问。她没回答，只是发抖。查尔斯看着那堆骨头。他蹲下来，捡起一根，看了看，放下。他站起来，走到女人面前。女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动手。”查尔斯说。

亚瑟转过身。身后一声闷响，很轻。然后是安静。水声又响起来，哗哗的，不停。

亚瑟走出磨坊。风从溪面上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站在门口，把枪收好。查尔斯从里面出来，手上都是血。他蹲在溪边洗了洗，站起来。

“两个。”亚瑟说。查尔斯点点头。两人进去，把尸体拖出来。一男一女，年纪不大。亚瑟看了看，把男的扛上肩。查尔斯扛起女的。两人往回走，步子不快。林子很静，只有脚步声和远处的水声。

走到拴马的地方，把尸体绑上马背。亚瑟勒紧绳子，拉了一下，结实。查尔斯也勒紧了。

“走。”亚瑟翻身上马。查尔斯跟在后面。两匹马驮着人，步子慢了。

往回走的时候，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林子里的路看得清了，灰白的，弯弯曲曲。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味道，盖住别的气味。亚瑟骑在前面，没回头。

矿洞

月亮又被云遮住了。哈维尔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盯着前面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朝西，里面透出一点光，很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风从洞口灌出来，带着霉味和烟火气。

约翰趴在他旁边，枪己经掏出来了。“几个人？”他低声问。哈维尔没回答，竖起三根手指，又指了指洞口两侧。比尔蹲在后面，手里握着刀。他往洞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