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归来

归来

火塘里的火己经烧成了炭，暗红色的，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颗火星，很快又暗下去。

诺亚坐在火塘边，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没喝。达奇坐在对面，看着那堆炭。何西站在帐篷口，没进去，也没过来。其他人散了。比尔走的时候把空盆扔在地上，哐啷一声，没人看。凯伦回帐篷了，大叔靠着木头打呼噜，玛丽贝斯和蒂莉坐在远处，低声说话，听不清。皮尔逊还在搅那锅汤，汤早就凉了，他还在搅。

查尔斯先回来的。马蹄声从南边传来，不紧不慢，一下一下。诺亚抬起头。达奇没动，还看着那堆炭。查尔斯骑马进营地，马背上驮着东西，用毯子裹着，看不清。他在火塘边勒住马，翻身下来。亚瑟跟在后面，也驮着东西。

查尔斯把毯子掀开一角，看了一眼。“两个。”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营地里听得很清楚。亚瑟也下了马，把毯子掀开，没说话。

诺亚站起来，走过去。女的年轻，脸朝上，眼睛闭着，像睡着了。男的趴在马背上，脸看不见。诺亚看了看，退后一步。“放那边。”他指了指帐篷边上那块空地。查尔斯把尸体卸下来，放在地上。亚瑟也卸下来，并排放好。

“矿洞那边呢？”亚瑟问。

“还没回来。”

亚瑟点点头，把马拴好，走到火塘边坐下。他看了一眼达奇。达奇没看他。

又等了很久。火炭越来越暗，只剩一点红。何西回帐篷了，帘子在他身后放下。玛丽贝斯和蒂莉也走了。营地里只剩火塘边这几个人。大叔的呼噜停了，换了个姿势，又打起来。

马蹄声从西边传来，比刚才密，好几匹马。诺亚站起来。哈维尔骑在前面，后面跟着约翰和比尔，马背上都驮着东西。他们进了营地，比尔最后一个，马背上的东西最多。哈维尔勒住马，看了看帐篷边上那两具尸体。“齐了。”他说。

三个人把尸体卸下来，一具一具并排放好。诺亚走过去，蹲下来看。女的西具，男的七具，年纪都不大，身上没有明显的伤。他站起来，数了数。磨坊两具，矿洞十一具，加上迈卡，还差九具。

比尔把最后一具尸体放下，蹲在旁边，看着那排死人。他的脸上还有血，干了，一条一条的。他看了很久，站起来，走到火塘边坐下。哈维尔和约翰也过来坐下。没人说话。

诺亚走到迈卡的帐篷前，站住了。帘子没掀开。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去，在达奇对面坐下。

“二十二具。够了。”

达奇抬起头，看着帐篷边上那排尸体。他的眼睛在暗处看不清。他看了很久。

“够了。”他说。

他站起来，走到那些尸体前面，站住了。他低头看着他们——磨坊的兄妹，矿洞的残党。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火塘边，没坐下，站在那里。

“什么时候换衣服？”他问。

“天亮前。”诺亚说。“把他们身上的衣服扒了，换上咱们的。枪、帽子、信物，都换上。”

达奇点点头。“谁动手？”

诺亚看了看火塘边坐着的人。亚瑟在擦枪，查尔斯靠着木头闭着眼，哈维尔看着火，约翰低着头，比尔脸上还有血。“都动手。”他说。

亚瑟站起来，把枪收好。查尔斯也站起来。哈维尔站起来。约翰站起来。比尔最后一个站起来。

五个人走到那排尸体前面，站住了。亚瑟蹲下来，开始解一具尸体的衣服。查尔斯也蹲下来。哈维尔蹲下来。约翰蹲下来。比尔站了一会儿，也蹲下来。

诺亚站在火塘边，看着他们。达奇也看着。

没人说话。只有衣服窸窣的声音，和偶尔尸体被翻动时发出的闷响。火塘里的炭又溅出几颗火星，嗤一声，灭了。

天快亮了。营地里的火炭己经灭了，只剩一层灰白的灰。远处天边有一点光，很淡，分不清是月亮还是太阳要出来了。空气里有焦味，还有煤油味，混在一起，闷闷的。

诺亚站在帐篷边上，看着那排尸体。二十二具，整整齐齐，并排放着。磨坊兄妹，矿洞残党，还有迈卡。迈卡在最边上，比尔把他从帐篷里拖出来的，拖得很慢，放下的时候轻轻放。比尔现在蹲在远处，背对着这边。

“动手。”诺亚说。

亚瑟第一个走过去。他在磨坊那个男的面前蹲下，解开他外套的扣子。扣子很紧，他扯了一下，扯开了。他把外套剥下来，扔在一边。查尔斯过来帮忙，把裤子和靴子也剥了。哈维尔和约翰去扒矿洞那些人的衣服。比尔站起来，走到迈卡身边，蹲下，开始解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