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安身之地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己经过了那道山梁。诺亚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灰黄的草和零星的树。没有烟，没有火光，什么都没有。空气里有焦味，很远，断断续续的。

亚瑟骑在旁边，也回头看了一眼，转回去。“烧干净了。”诺亚没说话。他们继续往南走。

中午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马喝水，人吃干粮。没人说话。比尔坐在石头上，看着水，不知道在想什么。哈维尔靠着树，闭着眼。约翰和查尔斯在下游，一个擦枪，一个看远处。凯伦和大叔坐在一起，大叔睡着了，凯伦看着水。玛丽贝斯拿出一个小本子，写了几行字，又合上。蒂莉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皮尔逊打开一罐肉，分给莎迪一半。何西坐在达奇旁边，两人都没说话。

达奇站起来，走到诺亚这边。他站在那里，看着溪水。水声哗哗的，不停。

“那些地，在哪儿？”他问。

诺亚说：“德州最西边。博伊西城附近。”

达奇看着他。“博伊西城？没听过。”

“小地方。靠近新墨西哥州界。锡马龙河边。”

达奇想了想。“圣塔菲径那条线？”

“对。锡马龙捷径。”

达奇点点头。“那地方偏。平克顿不会去。”

诺亚说：“偏。地便宜。宅地申请就行，没人争。”

达奇站了一会儿。“水源呢？”

“锡马龙河。不大，够用。”

“牧场？”

“旧牧场。有几间木屋，不够住。自己盖。”

达奇笑了，是那种笑，嘴角扯一下。“自己盖。行。”他走回去，在何西旁边坐下，低声说了几句。何西点点头，看了诺亚一眼，又转回去。

下午接着赶路。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走出林子，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场。草很高，黄的，风吹过去，一层一层地倒。远处有牛，黑点点，慢慢移动。再远处是山，灰蒙蒙的，和天接在一起。

亚瑟骑在前面，没回头。“那个博伊西城，有多远？”

诺亚说：“三天。过了河就到。”

亚瑟点点头。“锡马龙河？”

“对。”

“水大吗？”

“不大。能过。”

亚瑟没再问。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干河沟边上停下来。生了火，不大，烧得慢。人围坐在火边，一圈。达奇在火边坐着，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火。何西在旁边，闭着眼。亚瑟靠着石头，擦枪。其他人三三两两坐着。

诺亚坐在火边，看着火。比尔从人群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迈卡的事，你做得对。”诺亚看着他。比尔没看他，看着火。“他那样，走了也好。”比尔站起来，走了。

火慢慢暗下去。人散了，各自找地方躺下。诺亚没睡，坐在火边。达奇也没睡，坐在对面。

“那块地，够大吗？”达奇问。

诺亚说：“五百二十英亩。够住，够养牲口。”

达奇点点头。“房子呢？”

“有几间旧木屋。不够住，自己盖。”

达奇笑了。“自己盖。行。”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往自己铺毯子的地方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诺亚。”

“嗯。”

“你那个旅游团的事，再说说。”

诺亚看着他的背影。达奇站在那里，等。

“等到了博伊西城，安顿下来，慢慢说。”

达奇点点头，走了。

火又暗了一些。诺亚把最后几根柴扔进去，火苗蹿了一下，又慢慢落下去。他躺下，看着天。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很亮。他想起马掌望台，想起那些帐篷，想起迈卡灰白的脸，想起比尔蹲在溪边的样子。他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带着草籽和泥土的味道。远处有狼叫，叫了几声，停了。

上午，他们到了锡马龙河边。水不深，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河面不宽，马能蹚过去。亚瑟第一个下水，水没过马腿，没过马肚子，没到马背。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能过。”其他人跟着下去。水凉，激得马打了好几个响鼻。

诺亚骑在马上，看着对岸。那边是德州。草矮一些，黄一些，风吹过去，沙沙响。没有树，什么都没有。天很蓝，蓝得刺眼。

上了岸，亚瑟勒住马，看着远处。“博伊西城在那边。”诺亚看过去，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草和天。但那是德州了。他的德州。从溪边地到瓦伦丁，从瓦伦丁到休斯顿，从休斯顿到拉斯维加斯，再到马掌望台。绕了一大圈，回来了。

达奇骑过来，在他旁边勒住马。他看着远处那片草场，看了很久。“就这儿？”

诺亚说：“就这儿。”

达奇点点头。“行。”

他们继续往西走。

抵达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们看见了那条河。远远的，一条灰白的带子，弯弯曲曲地躺在草场上，两边是矮矮的柳树和干枯的芦苇。马走得更慢了，蹄子踩在干土地上，扬起一阵一阵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