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老兵报到

弗兰克·卡特是第一个来的。天刚亮，他就站在罐头厂门口了，旧工装，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鼓鼓囊囊的。科林出来的时候，他正蹲在门口抽烟，烟是劣质的，呛人。看到科林，他站起来，把烟掐了，扔在地上。

“来了。”科林说。

弗兰克点点头。“来了。”

科林没多问，带他进去。厂房里热气还没上来，工人们正在生火，灶还没热。科林指了指墙角那堆箱子。“先搬那些。搬到后院码好。”弗兰克放下帆布袋，走过去，搬起一箱，往后院走。箱子不轻，他搬得稳，步子不快不慢。一趟，两趟，三趟。搬完第六趟，他停下来，擦了擦汗，又搬。科林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没说话。

搬完最后一箱，弗兰克走回来，站在科林面前。“还有吗？”

科林摇摇头。“先歇着。等吃饭。”

弗兰克没歇。他走到后院，把那堆箱子重新码了一遍，码得整整齐齐。然后蹲在墙根，掏出烟，点上。这回没抽两口，有人进来了。

吉姆·威尔逊走路的声音比一般人响。他腿不好，右腿落地时重一些，左腿轻一些，一深一浅。他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里面，没进来。科林走出来，看见他。

“来了。”

吉姆点点头。“来了。”他往里走，那条腿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科林带他到后院，指了指那堆木头。“劈柴。够今天用就行。”吉姆看了看那堆木头，没说话，拿起斧头。他劈柴的动作很慢，但准，每一斧都劈在纹路上，木头顺着纹路裂开，不费劲。弗兰克蹲在墙根看着他劈，烟抽完了，没再点。

乔治·布朗是中午来的。他骑着一匹瘦马，马背上驮着一个旧皮包，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更明显了。他在门口勒住马，看了一会儿，下了马。科林从厂房里出来，他走过去。

“乔治·布朗。”他说。

科林点点头。“认识路？”

乔治说：“打听来的。”他把马拴在门口，拎着皮包往里走。科林带他到后院，指了指那堆还没劈完的木头。“先劈柴。劈完了找弗兰克，他带你认认人。”乔治看了看吉姆，又看了看蹲在墙根的弗兰克，没说话，放下皮包，拿起另一把斧头。他劈柴比吉姆快，一斧下去，木头炸开，木屑飞起来。吉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劈自己的。

山姆·霍金斯和弗兰克·莫里森是下午一起来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得慢，像是不确定该不该来。山姆在前面，个子不高，敦实，手上有老茧。弗兰克·莫里森在后面，瘦高，话少，眼睛一首看地上。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科林出来。

“山姆·霍金斯。”山姆说。他往后指了指。“弗兰克·莫里森。”

科林点点头。“进来吧。”

两人跟着他进去。后院，木头己经劈完了，堆成小山。吉姆坐在墙根，擦斧头。乔治蹲在地上，修马鞍。弗兰克·卡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进来。山姆和弗兰克·莫里森站在院子中间，不知道往哪儿走。科林指了指墙角那堆碎木屑。“扫干净。堆那边去。”山姆去拿扫帚，弗兰克·莫里森跟着。两人扫得很慢，但认真，一下一下，把碎木屑堆成堆。

傍晚，科林把他们叫到一起。五个人站在院子里，身上都是汗和木屑。科林看着他们。

“今天干的，都是杂活。”他说。“以后也是。先干着，熟悉了再说别的。”

没人说话。弗兰克·卡特掏出一根烟，点上。吉姆靠着墙，看着远处。乔治把马鞍修好了，正在试皮带的松紧。山姆和弗兰克·莫里森站在后面，手垂着。

“吃饭。”科林说。

晚饭在厂房里吃。皮尔逊煮了一大锅炖肉，放了土豆和豆子，熬得稠。一人一碗，蹲在院子里吃。弗兰克·卡特吃完了，又去锅里舀了一勺，蹲回原处继续吃。吉姆吃得慢，一块肉嚼很久。乔治吃得快，吃完了，把碗放在地上，靠着墙闭上眼睛。山姆和弗兰克·莫里森坐在角落，低着头，吃得安静。

科林端着碗，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想起诺亚走之前说的话——“等秋天，钱到位了，首接拉人。”他看了看这五个人。弗兰克·卡特枪法好，干活利索；吉姆·威尔逊腿瘸，但肯干，劈柴准；乔治·布朗脸上有疤，眼睛很亮，劈柴快；山姆·霍金斯老实，不偷懒；弗兰克·莫里森话少，稳。他看了一会儿，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晚上，五个人住在罐头厂后面的宿舍里。科林给他们安排了铺位，一人一张，干净。弗兰克·卡特躺在下铺，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掐灭。吉姆在上铺，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乔治靠在床头，把玩着那把修好的马鞍，不知道在想什么。山姆和弗兰克·莫里森在下铺，一个闭着眼，一个看着天花板。没人说话。